第09章:爸妈的支持
“真的,这次没骗你,骗你我是小狗。”王一博已经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这边,跟我来。”
他沿着林间的某个看不见的纹路,往南走了大概二十米,停在一棵同样粗壮的老柞树下。
抬头。
“你看!”他开心地指着树干上方的位置。
另一朵猴头菇安安静静地挂在树腰上,大小、形状、颜色都和刚才那朵差不多,像是一对失散的双胞胎。
肖战仰头看着那两朵菇的位置——它们在同一个水平面上,相隔不过二十来米,确实像隔着树林遥遥相望。
“还真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
“可不是嘛。”王一博爬上去摘下第二朵,和第一朵并排放在肖战的手心里,“你看,一对。圆圆满满,好事成双。”
肖战低头看着手心里两朵毛茸茸的白团子,忽然觉得这事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带着点玄学的暖意。
在这个到处都是人参的山林里,他摘了一对成双成对的猴头菇。
和身边这个人一起,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浪漫,而且是独一无二的。
“回家炖汤喝。”王一博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我妈最会炖猴头菇汤了,加点排骨、红枣、枸杞,炖上两个小时,那个汤——
哎呀,你喝了一次就忘不掉。”
他一边说一边往回走,语气里带着一种 “我已经在安排今晚的晚饭了”的热切。
“肖战你爱喝汤吧?我看你之前家里的阿姨每天都炖汤,什么松茸啊、花胶啊。
我跟你说,那些都不如猴头菇汤接地气。猴头菇炖出来的汤,鲜得你眉毛都能掉下来——”
“王一博。”
“嗯?”
“你是不是还在哄我?”
王一博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什么哄你?我没有哄你。”他加快脚步往前走,一副心虚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一直说话?”肖战笑问。
“我平时就不能说话了?”王一博脸上鼓起了小奶膘,不满的看向他。
“你平时话没这么多。”肖战眼睛里闪着星光,心里开心的不得。
“那是因为——”王一博转过身,面对着他,倒着走,“因为我今天心情好,行不行?摘了猴头菇心情好,不行吗?”
肖战看着他倒着走路的样子,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看路,别摔了。”
王一博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他怀里。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你——”王一博往后跳了一步,“你走路不看前面看我干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说话啊。”
“哼——”
王一博发现自己说不过他,气鼓鼓地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跟上了,别丢了。”
“山里不是有野猪吗?走丢了正好被野猪捡去。”
“野猪才不要你,太老了!”
“我只比你大六岁啊。”
“那也老!”
肖战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两个人肩并肩。
……
此时,王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着,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地响。
锅炖着一锅排骨豆角,菜上面还拧上了几个花卷,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酱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另一口锅里炖着新鲜的鱼。
王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慢悠悠地泡茶。
他今天没下地,专门在家帮老婆打下手——其实就是负责喝茶和偶尔被使唤递个东西。
“这都几点了?”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皱起来:
“都快十二点了,这俩孩子还不回来,巡山巡哪儿去了?”
“都是自家山地附近,也没什么猛兽,能巡哪儿去?”王爸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
“再说了,他从小对这一片熟悉,也不至于迷路。就是贪玩呗,让他们多玩一会儿。”
“贪玩?”王妈妈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你家那小子什么时候贪玩过?
小时候让他帮着巡山,他恨不得把GPS绑身上算好最短路径走完就回来打游戏。
今天倒好,带个人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
“那不一样嘛。”王爸爸呷了一口茶,笑得意味深长,“带对象和带别人,能一样吗?”
王妈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眼角的鱼尾纹挤在一起,温柔得很。
“也是。”她转身回了厨房,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那也不能不吃饭啊。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
“急什么,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节奏。”王爸爸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去摸手机了。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通。
“喂?爸?”王一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背景音里有风声和狗叫声。
“你们到哪儿了?你妈炖好了排骨。”王爸爸问,语气尽量随意。
“还在山上呢,快回去了。我带肖战找了一对猴头菇,我们刚摘完。”
王爸爸眉开眼笑,看了厨房的方向一眼:“行,注意安全。你妈做了一桌子菜,别磨蹭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往回走。”
电话挂了。
王爸爸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冲厨房喊了一声:“快回来了!说摘了猴头菇!”
“猴头菇?”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眼睛亮了一下,“哪儿摘的?”
“后山那片老柞树林里呗,还能哪儿。”
“那敢情好!”王妈妈乐了,“晚上给他们炖个猴头菇排骨汤,那孩子太瘦了,得多补补。
别坐着了,来端菜。”
“来了来了。你炖的人参鸡汤还没把人补够?”王爸爸站起来朝厨房走,想起昨晚的事,嘴角压不住笑:
“昨晚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楼上动静不小,还以为怎么了呢。
心想着人家俩住一屋,我也不好去看呐,所以就没管。
后来一博跟我说,是那孩子喝人参汤补过了,流鼻血了。”
王妈妈也笑了,笑得直拍大腿,“哎妈,那参是二十年的老山参,劲儿大着呢,我寻思着他太瘦了,多喝一碗补补。”
“一博说他喝了两碗。”王爸爸将排骨豆角上蒸的花卷装到盘子里。
“好心办坏事了!”王妈妈笑得更厉害了,“给这孩子补上火了。”
王爸爸也笑了,“还不是你那汤炖得确实好,谁能不多喝两口?”
“你净会拣好听的说。”王妈妈被夸得脸上有光,手上却没停,把切好的葱花撒进汤里,盖上盖子。
“老王。”
“嗯?”
“你说那孩子的事……咱不管管吗?”
王爸爸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头。
“能不管吗?我跟一博说了,需要帮忙就开口,家里还是有点钱的。”
王妈妈沉默了几秒,把火调小了一点,从厨房走出来,坐到王爸爸对面的小凳上。
围裙还没解,手上还带着葱花的味道。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问,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是有一种当妈的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担忧。
“公司被继母抢了,房子被封了,银行卡全冻了。”王爸爸把茶杯放下,一条一条地数,“一博说,他打电话给以前那些朋友,没有一个接的。”
王妈妈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不是那种沉重的、埋怨的叹气,而是那种“这孩子命苦”的心疼。
“那他现在就剩一博了呗?”
“一博说,他只剩他了。”
王妈妈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她想起昨天第一次见到肖战的样子。那孩子站在院子里,穿着王一博的T恤,帽子压得低低的,但那张脸藏不住——
好看,是真的好看。
是那种在城里高楼上、在大人物堆里才能养出来的好看。
他站在她家院子里,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眼。
他对她笑,礼貌地、得体地、标准地笑。但那笑容,少了真心实意,多了强颜欢笑。
她当时就想,这孩子,最近遭了不少罪。
“一博喜欢他,没钱也没关系。”王妈妈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王爸爸看着她,没说话。
王妈妈接着说:“一博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王妈妈继续说,“从小主意正,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十八岁非要跑城里去,你拦得住吗?他说要当赛车手、要演戏,你拦得住吗?
他认准的事,谁也拦不住。”
“他认准的人,也一样。”王爸爸接了一句:“没事儿,家里还是能托举孩子一把的。”
王妈妈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也是,”王妈妈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他喜欢就行。
那孩子我看着也怪好的,除了太瘦、太挑食、看着就不太会干活之外,都挺好。”
王爸爸被她这串“除了”逗笑了:“你这到底是夸还是贬?”
“夸!怎么不是夸?”王妈妈理直气壮,“咱家又不缺干活的,他能吃就行。能吃是福。”
“他昨天可没吃多少,光喝汤了。”王爸爸提醒她。
“那是我做的菜不合口味?”王妈妈眉头一皱,开始自我反思:
“锅包肉是不是放醋放多了?还是小鸡炖蘑菇太咸了?
我就说少放点盐,你非说东北菜就得咸——”
“我说的是他昨天刚来,放不开,今天就好了。”王爸爸赶紧打断她,怕她陷入无限的自我怀疑。
“那行。”王妈妈松了口气,“今天多给他夹菜,你看他那小细胳膊,风一吹就倒似的。”
“人家那是斯文。”
“斯文能当饭吃?在咱东北,能吃才是硬道理。”
王爸爸无奈地笑了笑,将盛好的菜端到了饭桌上。
“对了,老王。”
“嗯。”
“那个……你给大哥他们打电话了没?”
王爸爸又摆起了筷子:“打了。”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王爸爸放好筷子,“一博带对象回来了,这在咱家可是大事。
大哥说周六过来,二姐,三叔说也来。
还有你娘家的那边,你大嫂昨天就打电话来问了,说想见见。”
王妈妈眼睛一亮:“他们怎么都知道啦?”
“能不知道吗?”王爸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高兴,“咱家啥事能瞒住?
一博他亲妈昨天早上买菜的时候嘴就没合拢过,逢人就说‘我儿子带对象回来了’,不到半天半个镇都知道了。”
“我可没谁都说!”王妈妈急了,“我就跟老李媳妇提了一嘴,老李媳妇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嘴比广播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