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寻个好人家
刘氏话音落下，房内一片寂静。
气氛有些压抑，令人喘不过气儿。
半晌。
肖战扯了扯唇角，嗤笑出声。
“姨娘，您说……他为何处心积虑，也要将这些药材塞给我？”
刘氏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战战，世子是唯一能护住你，或者说，在知道你的身份后，唯一敢护着你的人了。”
肖战敛眸，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战战知道了。”
刘氏分明也清楚，那混账留着他打的什么主意。
可他们谁也没办法阻止那混账。
“今日你来寻我，可是有何事？”
刘氏掖了掖锦被，试图转移话题。
肖战唇瓣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将嫁人的话说出去。
“无事，就是心头有些闷，想着随意走走，不知不觉走到姨娘的院子了。”
刘氏抬眸，深深凝着他，眸底的怜惜和痛意深刻。
“之前回兰园的路上，战战不是说想嫁人吗？”
肖战顿住，唇瓣紧抿，一声不吭。
“如今既你已知晓自己的身份，可还愿意嫁？”
“姨娘？”肖战不解地望向她，“你这是何意？”
“之前姨娘不愿给你相看，一是因为你母亲刚病逝，二是因为……实在想不出能护着你的家室，可如今……世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你可愿赌一把？嫁出去？”
“可无论嫁谁，都是连累了对方。”肖战拧眉。
他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他只想自己活着，想方设法。
可要他揣着糊涂，去残害一个愿意接纳他的家族，他也做不到。
“那便寻个愿意为你遮掩的，愿意护你的。”
刘氏眸底闪过一抹坚定，“不然……这侯府，你也是呆不下去的。”
世子在边境军队时，便时常托人从边境带些物件回来，让她置办给战战。
她原以为世子不过是怜悯皇子，同时也为了让人亲自来监视皇子行踪，好掩护皇子的身份。
可今日来看，不仅如此。
那王一博，心里存着腌臜的想法。
前朝皇子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和当朝武将之首，镇北候世子王一博在一起。
若是王一博偏要越过这界限，那委屈的，只能是战战。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战战，为了活命，走上和淑妃一样的道路。
“姨娘……”肖战眸底生出些许希冀，“当真能找到吗？”
“能。”刘氏沉下嗓音，“姨娘便是拼尽全力，也要为你寻一处好人家！”
肖战红了眼眶，嗓音哽咽。
“姨娘……谢谢姨娘……”
刘氏伸手揽着他，哄小孩似的，轻拍他肩头。
“别怕，别怕……”
肖战埋进刘氏颈侧，像是终于找到发泄的地方，啜泣出声。
重生归来的惶恐，挣脱王一博的执念，还有知晓自己前朝皇子身份的后怕，全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
这厢。
沧澜院书房。
王一博收到肖战再次晕倒的消息，拧着眉，凌厉的眸光落在一旁的公孙闵身上。
“不是说那药有奇效？前头他刚吃了你那药，便晕倒了！”
房内气压骤降，气氛紧张。
公孙闵却一脸悠然，慢吞吞拿起茶盏，轻轻吹去表面浮沫，抿了一口。
“公孙闵？！”王一博怒意正盛，心中对肖战身体的担忧达到顶峰，“说话！”
一道白光闪过，公孙闵侧头，指尖夹着一把小匕首，瞥了王一博一眼，啧啧摇头。
“世子，是您找上药谷，将我掳来，逼迫我研制药物的。”
“您既然不信我，何必用我？”
“大胆！”霍九手中佩剑出鞘，横在公孙闵脖颈，“竟敢对世子不敬！？”
公孙闵微微仰头，余光瞥了眼脖子上的剑。
“杀了我，可就无人能救治那位少爷了。”
“你！”霍九拧眉。
“霍九！”王一博抬手，挥了挥，示意霍九离开。
霍九收起刀剑，却依旧虎视眈眈地凝着公孙闵。
“这世间都称药谷隐蔽，无人能寻到，里头的神医更是行踪不定，曾以一己之力，将整个县城的瘟疫消除，死伤不过几人，神医的能力，本世子自然深信不疑。”
王一博定下心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可是人就有情绪，若是神医心头藏着点不为人知的，隐蔽的小心思，这可和能力无关了。”
公孙闵挑眉，“世子不信我的品行？”
“神医刚才不就是在怪本世子，罔顾礼法，强迫了你？”王一博反问，“难道神医心中没有半分责怪？”
公孙闵敛眸，倏地轻笑。
“那世子既知自己行为不端，可有半分歉意？”
“无。”王一博冷脸，应得干脆。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约莫过去半柱香。
公孙闵叹了口气。
果然是个军痞子，哪有半分外界传言的克己复礼？
“我纵然对世子不满，可表少爷是无辜的，我的医德不允许我救治病人时，带上私人情绪。”
“那些药，都是我精心研制的，对天生心疾的人，确有奇效。”
“至于表少爷多次晕倒，不若想想，是否是表少爷心头郁结过重，世子也想想，可是自己的行为，让表少爷加重忧思？”
对他一个医者，尚且如此强硬。
怕是对那表少爷，也不遑多让。
他觉着，那表少爷的病，指不定就是因为眼前人才加重的。
他听闻这表少爷过去一年在侯府中将养，晕倒次数屈指可数。
这王一博一回来，那表少爷便接连晕倒两次。
说与王一博无关，那是天方奇谭。
“不可能。”王一博一口否决。
半个时辰前，小孩还委婉地试探他是否喜爱梅花，想着送他呢。
怎么可能因为他忧思过重？
这般想着，他望向公孙闵的视线多了几分凌厉和警惕。
“一派胡言！”
就知道挑拨他和小孩的关系！
公孙闵颇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行吧，世子不若安排一下，让我仔细瞧瞧表少爷的病症，望闻问切，是行医中不可或缺的步骤。”
王一博敛眸，沉思片刻，“再等等，之后会安排的。”
现在还不行。
不能暴露。
公孙闵挑眉，起身掸去衣衫褶皱，冲王一博行礼。
“那草民便先行离开。”
“等等。”王一博叫住他，朝霍九使了个眼色。
“神医不是心心念念那些因雪灾逃难的难民？我让霍九从我私库里拨些银两和药材，神医以自个儿的名义，去救助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