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分班名单上的名字
晨光透过幻灵学院主教学楼的彩色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公告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新一届新生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密密麻麻地挤在那块三米高的青铜板前，呼吸声、低语声混着窗外老钟楼的晨鸣，在走廊里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林野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能看到青铜板边缘雕刻的藤蔓花纹——那是用灵能金属锻造的，据说每片叶子里都封存着往届优秀学员的一丝灵能，阳光照过时，会隐约浮现出流动的光斑。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些，所有目光都钉在板面上刚刚浮现的金色字迹上，那是用“显形咒”拓印的分班名单，墨迹还带着未散的灵力波动，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檀香。
“让让，麻烦让让！”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挤来，带着股风似的撞在林野背上。他踉跄了一下，回头看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蜂蜜面包，“抱歉抱歉，实在急——”
话音卡在喉咙里，女生的视线越过林野的肩膀，突然定住了。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青铜板最左侧的“甲班”名单下，第一行就是“苏清越”三个字，笔锋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破金属表面。女生“呀”了一声，嘴里的面包屑喷出来半粒，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我在甲班！真的在甲班！”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在幻灵学院，甲班从来不是按入学成绩划分的——往届生都知道，这个班的名单由院长亲自拟定，收的都是灵能感应值突破7.0的“天选者”，据说百年难遇的“元素共鸣体”也多半出自这里。林野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的灵能感应测试是6.8，卡在了传说中的临界点，当时负责测试的导师只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再等等看”，没给准话。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甲班的名单往下扫。苏清越之后是几个昨天在测试场见过的面孔：那个能让指尖冒出蓝火的男生叫凌辰，名字排在第二；还有个总是抱着本旧书的女生，名单上写着“温棠”，灵能属性栏标注着“特殊系·言灵”——这在新生里是独一份的。名单很短，只有十二个人，林野逐字看过去，没有他的名字。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算疼，却有点闷。他听见身边有人叹气，是个微胖的男生，手里捏着张灵能测试表，表上的数字是5.2：“果然是乙班……听说乙班的导师是个老古板，天天让背《灵能守则》。”
“总比丙班强吧？”另一个女生接话，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哥去年在丙班，据说天天被拉去清理试炼场的魔物残骸，累得像条狗。”
林野没心思听这些，他的目光已经移到了乙班的名单上。乙班的名字密密麻麻排了三列，他从第一行开始找，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摩挲。阳光从窗棂移到他的鞋尖，又爬过脚踝，他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甚至包括那个测试时灵能失控、差点烧坏仪器的短发女生，却还是没有“林野”。
“奇怪了……”他低声自语。幻灵学院的分班从没有漏过谁的先例，青铜板是用千年灵木心打造的，与新生的入学登记册用灵能绑定，只要登记过的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在对应的班级栏里。难道是登记册出了问题？还是……
“喂，你在找什么？”刚才那个叫苏清越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嘴里的面包已经吃完了，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我看你在这儿站了快一刻钟了，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林野点点头，没好意思说自己连乙班都没上。苏清越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挑眉指了指青铜板最右侧：“看那边了吗？最后还有个‘特班’，每年都只有几个人，说不定你在那儿。”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丙班名单的最下方，有一行特别小的字迹，标题是“特殊培养班”，下面只列了三个名字。第一个是“陆则”，灵能属性栏写着“未知”，第二个是“肖然”，属性是“暗系”——这在学院里是极少出现的属性，据说暗系灵能者要么是天才，要么是隐患。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视线移向第三个名字。
“林野”。
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笔锋比甲班的名单柔和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灵能属性栏里没有标注任何元素，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团缠绕的雾气，又像片没有形状的云。
“特班？”苏清越也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马尾，“我哥在学院待了三年，都没见过特班的人。听说这个班的导师从来不露面，上课地点也没人知道，神秘得很。”
林野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生走了过来，制服袖口绣着银色的鹰徽——那是学院风纪委员的标志。男生很高，皮肤是冷调的白，眼睛像淬了冰，扫过人群时，刚才还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陆则。”苏清越小声对林野说，“就是特班第一个名字，听说他的灵能测试时，仪器直接爆了，到现在都测不出属性。”
陆则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青铜板前，目光落在特班的名单上。他的视线在“陆则”两个字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到“林野”和“肖然”的名字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黑色的制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怪人。”苏清越撇撇嘴，又转向林野，“不过你运气挺好啊，特班听起来就很酷！说不定是院长亲自带你呢？”
林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心里那点失落早就被疑惑取代了，那个奇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的灵能属性会是未知的？还有那个陆则，他刚才的表情，是在不满什么？
就在这时，公告栏前的人群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指着青铜板惊呼：“快看！特班的名单在变！”
林野抬头，只见“林野”两个字旁边，突然多出了一行小字：“今日午后三时，至学院钟楼顶层报道。”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灵血写就，透着股诡异的气息。而陆则和肖然的名字旁边，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你的有？”苏清越瞪大了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野也不知道。他只觉得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像是活的，在青铜板上微微蠕动，看得他头皮发麻。周围的新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声比刚才更响了。
“他就是林野？灵能属性未知那个？”
“特班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只让他去钟楼？”
“听说钟楼顶层早就封了，十年没人去过了……”
各种猜测像潮水一样涌来，林野觉得自己像个被钉在展示架上的标本，浑身不自在。他攥了攥拳头，转身挤出人群，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喂，等等！”苏清越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牌，“这个给你，甲班的通讯牌，有事儿可以找我。”木牌是用梧桐木做的，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火焰图案，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林野接过木牌，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苏清越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下午去钟楼小心点，听说那儿以前是……”她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忌讳，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祝你好运！”
说完，她转身跑向了甲班的教学楼，高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林野捏着手里的通讯牌，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青铜板。特班，钟楼顶层，未知的属性符号……无数个疑问在他脑子里盘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昨天测试时残留的灵能还没完全散去，掌心中央有个淡淡的印记，和青铜板上那个奇怪的符号一模一样。
“看来，这幻灵学院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他低声对自己说，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青铜板上的金色字迹开始慢慢变淡，只有特班名单旁那行暗红色的字，还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远处的老钟楼敲响了九点的钟声，悠长的钟声穿过走廊，落在林野的肩头，像是一声无形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