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他的身份
他还是离远一点，莫要让人恼羞成怒了。
总归他知晓主动靠近他了。
那他便不用步步紧逼。
王一博从兰园后面的矮墙翻出来时，霍九一眼便瞧见他脸上的春风得意。
霍九心底纳罕。
这般明显的情绪外露，还是他第一次在世子脸上见到。
“世子。”霍九上前，犹疑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不就是去了表少爷闺房一趟？
至于吗？
以前都没发现世子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癖好。
王一博斜眼睨他，好心情道。
“自然是顶顶好的事儿。”
小孩愿意主动靠近他了，这还不好吗？
“什么事儿啊？”霍九忍不住问道。
王一博甩袖，一副神秘的模样。
“回沧澜院！”
他要回去等着小孩送梅花来！
太过高兴，以至于没发现，他离开后，矮墙后的柴火堆动了一下，随即闪过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步履匆匆地奔向刘氏的院子。
……
兰园。
王一博离开后，肖战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
他瞥了眼床榻上的面纱，心尖泛起苦涩。
王一博刚才是对他腻了的意思吧？
否则怎会甩袖离去。
也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何时受过这般冷待。
他合该生气的。
只是……盼着他的怒气可别牵连到刘氏和元香。
“表少爷！小的抓了新的药回来。”门外响起阿福的嗓音。
“府医说前些日子研制出了新的药，让您试试有没有效果。”
肖战捂着心口，刚才的绞痛已然没了踪影，余光瞥到床头榻上王一博留下的茶盏和药瓶，那股郁气又升腾起来。
他偏开视线，转身下床，“进来！”
阿福推门进来，瞧见肖战从床边走来，心脏又提了起来，连忙将手里的药扔到桌上，凑上前。
“表少爷，可是不舒服？”
肖战摇头，“不过是小憩一会儿，不必这般紧张。”
像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主动打趣阿福。
“你家少爷又不是纸人做的。”
阿福瘪嘴，扶着他纤弱的身子，走到桌边。
“您就知道逗弄小的，这可是和您身子有关的大事儿，合该时刻紧张的。”
肖战坐下，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
“是吗？”
时刻紧张？
连阿福都知道，他的病经不起吓，也不能情绪大起大落。
可王一博呢？
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不惜公开挑衅候夫人和老夫人的权威，更是不管不顾地将他拉进这趟浑水。
真是……自私自利的混账！
肖战攥紧拳头，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件儿硌得手臂吃痛。
他恍然回神。
对了！匕首！
将才忘了还他。
“自然了。”阿福想倒一杯热茶，才发现桌上已然没了倒扣的茶盏。
临走前，他瞧见的那一排茶盏，底部残留着茶沫儿，定是有人用过，而唯一没用过的茶盏……在床头。
阿福心底惴惴不安，喊了一声，“表少爷……这房内……像是来了人？”
说罢，阿福疑神疑鬼地护在肖战面前，警惕地扫过整个屋子。
可肖战住的是兰园的偏院，户型小，一览无余。
除了梨花木床和一方衣柜，别的地方也藏不了人。
肖战将匕首取出，“别看了，人早就走了。”
阿福面色大骇，额角渗出细汗。
“莫不是那伤了世子的贼人，还有同党！？”
“呵……”肖战嗤笑，“差不多吧。”
王一博在装受伤，说不准，他和那贼人还真是同党。
“表少爷，小的先送您去姨娘的房内，然后找人来……”
阿福一副快急哭的模样。
肖战有些好笑，心底也泛起热意。
他牵起阿福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好了，我就说着玩玩。”
肖战将匕首塞进他手里，叮嘱道：“这把匕首，还有床头的瓷瓶，都收起来吧。”
阿福愣住，盯着手里熟悉的匕首，又抬眼瞧了床头的瓷瓶，也眼熟得紧。
他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神情。
“这些……不是今早小的亲手送到李妈妈那里的吗？”
“嗯，那混账刚才又把这些东西送来了。”肖战扫过面前一排空茶盏，烦躁更甚。
阿福敛声屏气，像是想到什么。
“莫不是这些茶，都是世子……”
他没将话说尽，但肖战打断他，肯定了他的想法。
“就当没瞧见，也不知晓，莫让外头人知道，姨娘和元香也不许提及。”
“是……”
阿福缄默地将王一博曾经存在的痕迹抹除，心底却忍不住唾骂。
什么世子？私闯未出阁表弟的闺阁，也算正人君子！？
和那贼人有什么两样？！
但他不敢显露半分，只能将一切收拾好后，立在肖战面前。
“表少爷，好了。”
“你刚才说府医研制了新药，拿来我瞧瞧。”
肖战伸手，阿福忙不迭从怀里掏出一个黑瓶，递过去。
肖战接过，打开塞子，熟悉的，温和的药香从里头飘出。
他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瞬。
王一博这混账！
生怕府上人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吗！？
“怎么了？表少爷？”阿福不解，“可是这药不对？”
肖战将药瓶递回去，气息有些不稳，“跟我去一趟姨娘那儿。”
等不了了，他必须尽快嫁出去，离王一博越远越好！
……
另一边。
刘氏端坐在榻上，李妈妈立在一旁，俯身将刚才在矮墙处瞧见的场景细细复述。
刘氏的脸色一点点惨白，身形倏地一歪，差点从软榻上掉下去。
是李妈妈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李妈妈，这……可怎么办？”
刘氏一脸忐忑地抓着李妈妈的手腕，一脸戚戚。
李妈妈是淑妃安排到刘氏身边的人，帮衬着刘氏在这深宅大院好好活着，自然……也知晓肖战的身份。
“世子明知战战的身份，可却做出这样有悖礼法的事儿，你说……他是不是对战战……”
“三姨娘！”李妈妈打断她的臆想，将人扶正，特意走到门外，打量一番，确保无人后，重回到她身边，压低音量。
“三姨娘有没有想过，战战是前朝皇子，世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战战的身份，可为何还主动从淑妃手里将人留下？”
刘氏心底一咯噔，“难不成……世子从一开始便……”
肖战站在窗外，将一切纳入耳畔，心头骤然生出慌乱。
他……竟然是前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