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

周日，上海虹桥机场。肖战到得比预想中早。他把车停在停车场，没有急着去到达口，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深冬的上海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从车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干冷的凛冽气息。他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五。王一博的航班三点落地。肖战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到达口的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干冷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站在出口旁边的柱子那里，没有看手机，目光落在不断有人走出来的那扇玻璃门上。深冬的上海天黑得早，才三点多，天色就已经开始暗了。他等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他看到了王一博。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帽子压得很低。右手拖着行李箱，步伐不快不慢。他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目光直接锁定了肖战站着的方向。他走到肖战面前，站定。王一博伸手，把肖战外套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手指碰到肖战的下颌，带着从西安带来的凉意。“瘦了。”他说。“没有。”“有。”他把行李箱推到肖战手边，转身往外走。肖战跟上去，和他并排。到达口外面的冷风猛地灌进来。王一博走在靠外的那一侧，肩膀微微朝肖战的方向偏了偏。“想吃什么？”他问。“回家吃，”肖战说，“我做饭。”王一博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上车之后，王一博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了驾驶座的门。“我来开。”“你刚到。”“不累。”肖战没再争，绕到副驾坐进去。王一博发动车子，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出风口对着副驾的方向。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你下周季后赛，几号？”肖战问。“周六。”“我去看你。”王一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赶不上第一局，就赶第二局。赶不上第二局，就赶第三局。”“不用赶，”王一博说，“你到了就行。”车下了高架，拐进通往半山腰的路。路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路照得很柔和。王一博的车速放得很慢。“你这周训练怎么样？”“还行。手感回来了。”“手腕呢？”“没事。”“护腕戴了？”王一博把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来，伸到肖战面前。袖子往上滑了一点，露出那副护腕——肖战送的那副。边缘有些起毛了。肖战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毛边上按了一下。“该换新的了。”“不用。还能戴。”“起毛了。”“你送的。”肖战的手指在那块起了毛边的布料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松开。车子拐进别墅的入口，铁艺大门缓缓打开。王一博把车停好，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肖战走在前面，推开门，侧身让王一博先进去。“鞋柜里有你的拖鞋。”王一博弯腰打开鞋柜，最底层那双黑色的棉拖鞋还在。他拿出来换上，换下来的鞋摆正了，和肖战的鞋并排放着。冰箱里有昨天就备好的菜。排骨已经焯过水，番茄和鸡蛋在冷藏室第一层，青菜泡在水池里，还有一小袋虾仁。肖战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菜。王一博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需要帮忙吗？”“你帮着吃就行。”王一博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肖战洗菜、切菜、开火，动作流畅。油热了，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香味漫了出来。番茄炒蛋装盘的时候，他用铲子把边缘的汤汁刮干净了，盘子端起来没有一滴汤洒出来。他转过身，把盘子递给王一博：“端过去。”王一博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放下，又回到厨房门口。肖战已经在做第二个菜了——清炒虾仁，火候正好，虾仁在锅里翻了两下就变了色，他快速撒盐、勾芡、出锅。“你专门学的？”王一博问。“看多了就会了。”肖战把虾仁装盘，端着从他身边走过，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王一博被他撞得微微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小心。”“在我家，小心什么？”王一博松开手，没接话。排骨汤已经在灶上炖了快一个小时了，汤色奶白。肖战调成小火，又焖了一会儿。他把最后一道青菜炒好，端上桌，然后回去关火、揭盖、舀汤。三菜一汤，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的。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王一博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肖战碗里。“你先吃。”肖战咬了一口排骨，又夹了一块虾仁放到王一博碗里。“尝尝这个。”王一博吃了，嚼了两下，放下筷子看着肖战。“以后别在外面吃了。”肖战笑了一下。“行，以后你来上海，我都给你做。”王一博点了一下头，重新拿起筷子。排骨汤炖得刚好，肉酥烂，汤鲜甜。王一博喝了一碗，把碗伸过来，肖战又给他盛了一碗。吃完饭，王一博站起来收碗。“你是客人。”肖战说。“我不是客人。”肖战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收回去。王一博把碗碟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洗洁精放多了，泡沫溢出了水池，灶台湿了一片。肖战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王一博。”“嗯。”“你洗碗洗得还不如我五岁的时候。”王一博没说话，继续洗。他把每一个碗都冲了三遍，把灶台上的泡沫擦干净了，把抹布拧干了晾在水池边。然后转过身。“好了。”肖战看了一眼水池——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架上，灶台擦过了，水槽也冲干净了。“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这样。”“哪样？”“做之前不一定对，但最后一定会做好。”王一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客厅的暖光从厨房门口漫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肖战伸手，把王一博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那条围巾从机场到现在一直围着，吃饭的时候都没摘。“不热吗？”“还行。”肖战把围巾叠好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转过头看着他。“王一博。”“嗯。”“我很想你。”王一博伸手，把肖战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肖战的额头抵着王一博的肩膀，鼻尖碰到他大衣的领子。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我也想你。”王一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