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小孩害羞了
肖战长睫轻颤，盯着近在咫尺的人，鼻息间满是王一博身上沉稳内敛的沉香味儿。
倏地心悸一瞬，连忙后退，低垂眼帘，拒人千里。
“府医说肖战近日身子愈发不好，不得受凉吹风，世子自重。”
王一博瞥了眼俩人之间的距离，嘴角扯出一抹轻嘲，随即放下手，背在身后，面容冷峻。
“表弟，人人都道树大乘凉，表弟在这侯府孤身一人，未曾想过找个倚靠？”
总归不想吓着他，毕竟还是个刚及冠的小孩。
今日沧澜院这遭，算是给他个警醒。
他向来是个聪明的，他这话若是能让他明白半分，主动朝他靠拢，他便做个正人君子，与他谈论礼节。
不然……就别怪他当个登徒子，日日来瞧上他几眼了。
王一博眸色沉沉，气息有一瞬不稳，左眼眼尾的疤痕更添凌厉。
“姨娘便是肖战的倚靠。”肖战不敢抬头看他，顿了片刻，“元香也是。”
“既然如此，表弟便不着急出嫁吧？”
王一博紧紧盯着他，背后的手却略显焦急地反复摩挲。
他还是不愿靠近他……
他原是想徐徐图之的。
可不知为何，今日听到刘氏与他未说尽的谈话，他心底总是升起隐隐不安。
想快一些，再快一些将人弄到身边。
他们口中及冠后的下半句，以常理推断，是该嫁人了。
小孩及冠了，该嫁人了。
可他素来偏爱荣华富贵，应当是挑剔的。
王一博这般安慰着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向他要一个答案。
肖战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王一博听到今日他和刘氏的对话了？
“这等婚姻大事，自然是由长辈做主，肖战哪敢置喙。”
回头就让姨娘给他相看，越快越好！
王一博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做出一副兄长的口吻，关心道。
“自然，表弟年纪还小，识人不清，莫要被那些旁门左道的人扰了心神。”
小孩这么听刘氏的话，何时才能听听他的？
王一博略显烦躁拧眉。
“肖战知道。”
室内回归一片寂静。
房内燃着炭火，噼里啪啦的，每一声都炸在肖战心头。
他抬眼扫过室内，只有他们俩人，空间封闭。
是个……试探王一博是否重生的好机会。
肖战搅着衣角，小心翼翼抬眸，扫了眼王一博。
“世子……可喜爱梅花？”
王一博对花粉过敏，但常人不知，连他也是被他纳进房内后才得知。
上一世，他确认自己爱上王一博后，也是在这般凛冽的冬日。
他亲手折了梅花，递到他面前，欲语还羞地诉说自己的心事。
一首七言绝句，道尽他的倾慕爱恋。
“折得寒香未敢言，暗随月色到君前。莫嫌此物清如许，中有深心似火燃。”
肖战盯着此刻眉眼冷淡的王一博，一时恍惚。
他还记得，上一世，他支支吾吾念完那首绝句后，王一博显得很激动。
他接过那枝梅花，还朗声说要将这梅花养在床头，日日瞧着。
不过半日，王一博身上就起了红疹，不过被他瞒了下来，没让沧澜院外的人知晓。
也是那时，他才知晓，王一博对花粉过敏。
他懊恼万分，亲手将那枝梅花扔了。
王一博还为此与他闹了脾气。
谁知……这一闹，便闹到候夫人生辰。
闹到他眼睁睁瞧着太子太傅嫡子俞璟，和他越走越近……
闹到最后，他一尸两命。
想到那未出世的孩子，肖战心头倏地绞痛，小脸血色褪去，身形趔趄。
“战战！”王一博瞳孔紧缩，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打横将人抱起，放在床上。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一把掀开他的面纱，将药丸强硬塞进他嘴里。
“你给我……”
肖战惊恐出声，还来不及吐出，那药丸便在口中化开。
带着点甘甜的薄荷味，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肖战愣住，是熟悉的，治疗心疾的药。
他闭上唇，敛去眸底复杂的思绪。
完了……面纱被揭开了，他瞧见了他的长相。
这见色起意的登徒子，不会放过他的。
“战战？还难受吗？”
王一博握紧瓷瓶，心绪烦躁。
一年前，淑妃和肖家众人的死，让肖战的心疾爆发，性命垂危。
这一年来，府医在他的叮嘱下，尽心尽责，已然将他的身子养得有往日半分好。
可怎的还是这般容易难受？
他瞥了眼手中的瓷瓶，心底叹气。
希望公孙闵的药，能有点效……
再次抬眼，瞧着小孩的脸色渐缓，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肖战直愣愣盯着他手里的瓷瓶，重复道。
“世子，还未回答肖战刚才的问题，世子……可喜爱梅花？”
王一博拧眉，心头还担忧着他的身体，下意识应道。
“不爱，那劳什子东西，没半分作用。”
话刚一出口，脑海倏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小孩心疾发作，都心心念念这个问题。
莫不是……他要送他梅花？
这般想着，阴沉的情绪转霁，委婉道。
“表弟若是喜欢，本世子未尝不可试着……”
“不喜欢！”
肖战厉声打断他，面色凄冷，“一点都不喜欢！”
最后一个尾音刚落，他像是情绪过于激动，大口喘气，捂着胸口，眉头紧拧。
王一博嘴角紧抿，应了声，“不喜欢便不喜欢，这般激动作甚？”
小孩害羞了……
他心绪有些复杂，一边希望他将靠近他放在心头，日夜想着。
一边又心疼他想太多杂事，扰了他静养的日头。
王一博起身，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药苦吗？喝点茶水涮涮。”
他怕苦，可今日未带蜜枣，只能让小孩将就点。
肖战没接，语气冷凝。
“不用了，世子若是没旁的事，还请离开。”
他已经确认了，王一博没重生。
虽然已经被他瞧见这张脸，但若是他的态度没有上一世的谄媚。
王一博这种人，不会拉下脸主动贴他的。
果不其然，王一博放下手里的茶盏和瓷瓶，撂下一句。
“那表弟好好休息。”
王一博转身的瞬间，嘴角却压不住。
小孩害羞嗔怪的模样，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