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这个人好像也喜欢我

颁奖礼那天，北京的风小了，冷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骨头。

保姆车在夜色里穿行，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倒退。肖战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化妆师刚补完的妆完美无瑕，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的倦意是粉底盖不住的。

身旁，王一博还在看台本，指尖在纸面上轻敲，像在默数倒计时。

“紧张吗？”肖战忽然问。

“不。”

“我有点。”肖战转过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万一待会儿换位我又慢了半拍，明天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肖战舞台梦游，王一博被迫救场》。”

王一博抬眼看他，目光在昏暗车厢里像某种冷冽的金属：“你不会。”

“这么笃定？”

“知道。”

肖战笑了，不是面对镜头那种标准弧度，而是带着点懒散的真实。

车子驶入后台通道，明灭的顶灯像扫描仪一样掠过车窗。下车时，肖战习惯性地拉了拉西装下摆，余光瞥见王一博正低头检查麦克风，神情专注得像在拆弹。

休息室里灯火通明。造型师围着他打理头发，肖战却盯着镜子里王一博的背影。他想起刚出道第一次领奖，台下还没这么多人，闪光灯也没这么密。他忘词的那一秒，是王一博不动声色地把话接了过去。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了五年、无数舞台，还有一整个娱乐圈的喧嚣。

“五分钟准备。”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肖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指节有点凉。

——

候场区漆黑一片，只有幕布的缝隙漏进一点舞台的光。

主持人的报幕声、潮水般的掌声，隔着一层布，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肖战站在阴影里，能清晰地听见王一博平稳的呼吸声。

“等会儿别掉链子。”王一博忽然说。

“放心，这次一定不碰瓷你这位大导演。”肖战笑。

王一博没接，只是抬手按了按耳返。

下一秒，音乐前奏轰然炸响。

舞台灯刷地亮起，光束像锁链一样追着脚步。肖战在那一瞬间切进状态，笑容、眼神、走位，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但他依然能感知到王一博的存在——不远不近，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卡点，都和他踩在同一个频率上。

副歌。换位。

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一瞬，距离近到肖战能看清王一博睫毛的颤动。汗水味、香水味、舞台特有的焦灼感混在一起。

就是这里。

肖战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时间停在这一秒，如果镜头永远只对准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音乐戛然而止。

谢幕、鞠躬、退场。流程走得干脆利落。一进后台通道，肖战就笑出了声：“这次没撞上。”

“嗯。”王一博接过毛巾擦汗，侧脸在冷光下线条锋利，“勉强及格。”

“那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自己领。”

肖战笑骂了一句，跟了上去。

——

散场时已近深夜。

场馆外粉丝的尖叫和闪光灯被隔绝在车窗外，车门一关，世界瞬间失声。

司机沉默地开车，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影。肖战靠在椅背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忽然漫了上来。

“明天什么安排？”他问。

“录音，杂志拍摄。”王一博低头划手机，“你也不空。”

“嗯，连轴转。”

车内陷入沉默。直到一个红灯亮起，车轮停下，王一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颗石子投进水里：

“刚才舞台，你走神了。”

肖战一怔，侧过头：“你看出来了？”

“看见了。”

“想点事。”肖战笑，试图把那一瞬间的恍惚含糊过去，“想你什么时候能多说两句。”

王一博没接话。良久，他才很轻地说：

“现在说得够多了。”

肖战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笑声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重新启动，夜色像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河在他们面前铺开。

舞台会散，灯光会灭，热搜会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