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拍他开的花店
北京的冬天一旦认真起来，连阳光都是冷的。
肖战站在公司楼下等电梯，玻璃门映出一张被风吹得微红、却依然精致的脸。黑色大衣衬得他肤色更白，路过的前台小姑娘偷瞄了好几眼，又赶紧低下头装忙。
电梯门开。
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镜面墙里，一道修长的影子跟了进来——王一博，没说话，只抬手也按了一下。
“早啊。”肖战笑。
“嗯。”
数字一格一格跳。肖战盯着显示屏，忽然笑出声：“你说，要是哪天退圈了，咱们会不会也像普通人一样，早上挤地铁上班？”
“不会。”王一博侧头看他，“你会当明星导师。”
“那你呢？”
“当评委。”
“那岂不是还得天天互怼？”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
十八层。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化妆间、练习室、会议室，门一扇扇关着，空气里混着咖啡和香水味。肖战习惯了这种气息，像某种固定的背景音。
今天的排练是为了月底的颁奖礼。双人舞台，歌临时改过，编舞也换了。
“先热身。”舞蹈老师嗓门大得像喊口号，“今天重点走副歌动线——尤其是换位。”
肖战点头，脱掉外套扔到墙角。
音乐一响，他总能很快进状态。身体跟着节拍，脑子却分出一点空隙，去注意王一博。
王一博跳舞的时候，像被抽离到另一个频率。每一个发力点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情绪。肖战有时候会想，如果舞台是战场，王一博一定是那种一声不吭就能把敌人全灭的类型。
“肖战，注意力集中！”老师喊。
他笑，收回神。
问题出在第三次排练。
副歌那段，他要从舞台左侧滑到右侧，与王一博交错而过——近到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可每一次，王一博的位置都偏了一点，镜头构图始终不对。
“再来。”
第四次，肖战故意放慢半拍，等王一博动完再跟上。结果两人差点撞上。
音乐戛然而止。
“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老师皱眉，“平时默契不是挺好吗？”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笑：“可能是我太想碰瓷了。”
老师没听懂，摆摆手让他们继续。
第五次终于过了。
肖战喘着气，抬手擦汗，余光瞥见王一博走到音箱边调音量，侧脸在灯光下像雕塑。他忽然想起刚出道那年，第一次合体舞台——那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台下观众没多少，镜头也只有几个机位。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帧都会被放大、截图、讨论。
“休息十分钟。”
肖战走到墙边灌水。王一博在他旁边坐下，低头看手机。
“中午吃什么？”
“随便。”
“楼下日料？”
“行。”
他们说话总是这样，句子短得像电报，却彼此都能听懂。
——
午饭时，窗外是灰扑扑的天，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肖战点了寿司拼盘，王一博只要了一份荞麦面。
“你不吃点别的？”
“够了。”
“难怪你瘦得像纸片人。”
王一博抬眼看他：“你不也一样。”
“我这是精致。”肖战笑，“你这是省布料。”
王一博没接，低头搅面条。
吃到一半，手机震动。经纪人发来消息：下午杂志采访，提前准备几个问题的答案。
肖战扫了一眼，放回桌面：“又是老三样——最近忙什么、未来规划、有没有谈恋爱。”他侧头笑，“我都想好了，就说我暗恋隔壁那位。”
王一博夹面条的手顿了一下，抬眼。
“开玩笑的。”肖战笑，“你别当真。”
王一博收回视线，很淡地说：“你最好别乱说。”
“为什么？”
“麻烦。”
肖战笑得更开心了。
他其实挺喜欢看王一博这种“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像冰面裂开一条细缝，虽然很快合上，但你知道下面有水在流动。
——
下午的采访在小摄影棚里。
记者是个年轻女孩，问题不算尖锐，但问得很细。肖战坐在灯光下，笑容得体，回答滴水不漏。王一博话依旧不多，多数时候只是点头。
“这次颁奖礼的舞台，准备了很久吧？”
“还好，细节改得比较多。”肖战笑，“比如站位、动线，都要反复调整。”
“最难的是哪部分？”
“副歌那段换位。”肖战侧头看王一博，“他老是跑偏。”
王一博面无表情：“是你慢。”
记者笑起来。
肖战也笑，心里却有点微妙——他知道王一博不是真的嫌他慢，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话题接过去，不让气氛冷掉。
采访尾声，记者抛出一个提纲外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再是偶像了，最想做什么？”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我可能会去开个花店。”
“花店？”
“嗯，每天插插花，晒晒太阳，挺好。”
记者转向王一博：“你呢？”
王一博沉默两秒：“当导演。”
“拍什么类型？”
“拍他开的花店。”
肖战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
那一刻，棚里的灯光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
走廊很安静，地毯吸掉了大部分脚步声。
“你刚才那句，”肖战笑，“是不是现编的？”
“不是。”
“那就是早就想好了？”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推开休息室的门，先进去了。
肖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卸耳返、放手机、整理袖口。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像重复过无数次。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舞台上的光会灭，掌声会停，热搜会翻页。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他们之间这种不用解释的默契，倒是比什么都长。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下来。
冬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