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那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北京的夜总是来得急，六点刚过，天就被一把抹成了深蓝。

肖战把围巾拉高，挡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他缩了缩脖子，身旁王一博的脚步声稳得像节拍器。

路面结了薄冰，肖战往前迈一大步，又退回来，跟得更紧。

“怕摔？”王一博没看他，声音挺平静。

“怕你不等我。”肖战习惯性地笑。

王一博没接话，只是脚步很轻地放慢了半拍。

巷口的路灯坏了半盏，光忽明忽暗，人脸一会儿暖一会儿冷。肖战忽然想起去年巡演，也是这样一个湿冷的冬夜。那天场馆门口被粉丝堵死，王一博还愿意多说两句，会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侧，替他挡掉一部分镜头。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画面像褪色胶片，只剩轮廓。

“想什么呢？”

“想你以前话多一点。”肖战侧头看他，“是不是跟我待久了，被我带吵了？”

“你那是吵，不是传染。”

肖战笑出了声。

他们没有打车，步行穿过两条街，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玻璃门上的新年海报红得刺眼，店员低头刷手机，连头都没抬。

肖战拿了热咖啡和鱼丸，王一博只拿了矿泉水。

“不吃点热的？”

“不饿。”

“那你陪我吃。”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靠窗的高脚椅上，玻璃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肖战咬开鱼丸，热气熏得眼睛发痒。

“新专辑，”他忽然开口，“有没有给我留几句？”

“没。”王一博拧开瓶盖，“你自己也有solo。”

“我知道，但我想蹭你的。”肖战笑，“门面也得有点存在感吧。”

王一博沉默两秒：“你不需要蹭。”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他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握着纸杯，指尖反复摩挲杯壁，心里某个地方，悄悄软了下来。

——

回到宿舍已快九点。走廊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闪。钥匙碰撞声清脆，门一开，暖气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涌出来。

王一博脱掉外套，动作利落得像执行固定程序。肖战把自己扔进沙发，陷进去一半。

“明天几点去公司？”

“十点。”王一博拿起遥控器，电视亮起，新闻频道，音量压得很低。

“你最近睡得不太好？”肖战偏头看他，“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那是被闪光灯闪的。”

王一博没反驳，低头刷手机。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一小片一小片落下来。肖战忽然有点走神——

他很少这样仔细看王一博。平时要么在舞台上，要么在镜头前，大家都忙着做表情、找角度，没人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坐在一米之外，连呼吸都听得见。

“看什么？”王一博抬眼。

“看你帅不帅。”肖战笑，“结论是，还行。”

“你也就还行。”

肖战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

夜里十一点，风声更重了。肖战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发梢滴水。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软得像蒙了一层纱。

王一博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笔记本，耳机线垂下来，像某种安静的生物。

“在干嘛？”

“编曲。”王一博摘下一只耳机递给他。

旋律很轻，像水滴落在湖面，一圈一圈荡开。肖战听了几秒，忽然笑起来：“这不会是写给我的吧？”

“你想多了。”

“那就是写给你自己的。”肖战侧头看他，“但我可以强行认领。”

王一博没理他，重新戴上耳机，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神情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题。

肖战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其实不太懂编曲，也不太懂王一博脑子里那些细碎的音符是怎么拼成一首歌的。但他知道，这些歌会一点点填满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舞台、灯光、掌声，还有那些看不见的疲惫和压力。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过年你回家吗？”

“不回。”

“那我去你家？”

王一博侧过脸看他，眼神里难得浮起一点疑惑。

“开玩笑的。”肖战笑，“我爸妈要是看见你，肯定以为我谈恋爱了。”

“你没谈过？”

“谈过啊，小学同桌，持续三天。”

王一博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肖战没再说话，只是靠回沙发，闭上眼。

耳机里的旋律还在继续，像一条安静的河，慢慢流过这个冬天的夜晚。

——

第二天醒来，天还是灰的。肖战回完经纪人和助理的消息，翻身下床，推开房门。

厨房灯亮着。王一博站在灶台前，锅里黄油滋滋作响，煎蛋边缘微微卷起。

“你居然会做饭。”肖战靠在门框上笑，“我以为你只吃外卖。”

“偶尔。”王一博没回头。

“那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随你。”

肖战走过去盛了两碗粥。

他们在餐桌边坐下，没有多余的话。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楼下的车流声渐渐多了。肖战喝着粥，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也不错。

没有镜头，没有热搜，没有谁必须说什么漂亮话。

只是两个人都很清楚——这种日子，不会一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