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娃娃亲
肖战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窗外的天色已经变了，傍晚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橘色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睛脑子空白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在王一博的工作室。
“醒了？”王一博声音响起。
肖战尴尬极了，下意识想找肖灿辉，“我、我哥呢……”
因为刚睡醒，声音有些发软。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王一博看着他这么黏肖灿辉，有些醋意，“去化妆了。”
“化妆？”肖战愣住。
“嗯，刚刚跳舞妆花了，”王一博解释，“我让我的化妆师给他补个妆。”
“……哦。”肖战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他都睡了两个小时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怎么没叫醒我？”
王一博看着他，Omega头发有些乱，额前翘起一撮呆毛，脸侧还压出了一点浅浅的红痕，看起来有点可爱。
他压住唇边的笑意，“反正时间还早，要喝水吗？”
“我喝这个就行。”肖战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剩下大半的柠檬水，正准备低头喝一口。
“别喝了。”王一博说着低头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让人给你换新的。”
肖战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松开，“谢谢。”
肖灿辉换了新的造型，确实比之前那副非主流造型顺眼太多了。
头发被重新打理过，额前碎发自然垂落，露出饱满的额头，妆容并不浓，只是在眼尾和眼窝处做了些深色晕染，衬得五官轮廓更加立体。
耳骨上夹着一枚银色耳夹，脖颈间的金属项链也换成了更有设计感的款式，再配上那件宽松的黑色工装外套和做旧牛仔裤。
倒真有了几分地下演出常见的潮流感。
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从二十年前的QQ空间里走出来的。
肖灿辉显然对自己的新造型满意得不行，刚进门就摆了个姿势，“怎么样？是不是帅炸了？”
“这次挺好看的。”肖战说的着把哥哥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哥，咱们这么占人家便宜不太好吧……”
肖灿辉安慰他：“没事，说好了晚上消费都由我来买单，你安心跟着就行。”
肖战想了想，说：“我也有点零花钱，接单赚的。”
“你的你自己拿着，我有。”肖灿辉接过话，语气大大咧咧的，带着点当哥的自觉，“你当你哥真带你混吃混喝啊？放心吧，该出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含糊。”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一博，待会儿吃饭我都定好了。”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也不推拒。
他知道这种人情得有来有往，而且肖灿辉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性格，硬要抢着买单反倒显得见外。
晚饭选了一家稍微有些贵的餐厅，肖灿辉平时也有兼职，消费起来无压力。
菜上到一半的时候，肖战正低头夹一块鱼肉，忽然听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战战？”
肖战抬眸看过去。
只见一个Alpha站在包厢门口，头发剪得很利落，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眉目温润，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带着一种沉静气质。
“佑赫哥？”肖战眼睛微微一亮，放下筷子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跟朋友出来吃饭。”崔佑赫走过来，目光一直落在肖战身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肖灿辉见到他也是笑，语气熟稔：“佑赫啊，你今天也在这儿吃？来来来，坐下一块儿？”
“不了不了，同学那边还在，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崔佑赫笑着摆手，边说边自然地走近了几步。
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温温和和的表情，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桌面，落在对面那个安静坐着的Alpha身上。
王一博抬眼看向他。
那双眼睛沉静而冷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过来。
崔佑赫有些诧异，这张脸，他在大学城的各种传闻和手机屏幕上见过太多次了。
哪怕是整日泡在实验室和手术台之间的医学生，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我朋友，一博。”肖灿辉适时地开口。
“你好。”王一博先出了声，声音不高不低，礼貌而疏离。
崔佑赫迅速回过神来，嘴角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你好，崔佑赫。”
他本来打声招呼就准备走的，导师还在隔壁包厢，桌上还有一堆师兄师姐等着，他没有理由在这里多留。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拐了个弯：“你们这是吃完饭要去哪吗？”
肖灿辉倒没多想，大大咧咧地接话：“我不是一直喜欢有个地下说唱的组合，一博弄来了票，我们打算去。”
“那挺好的。”崔佑赫笑了笑，语气温和，“你们玩得开心。”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肖战身上，像是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可看见包厢里还有外人，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弯了弯唇角，“我先过去了，同学那边不好离太久。”
“去吧去吧。”肖灿辉大手一挥，“改天再聚。”
肖战也跟着笑了笑，“拜拜，佑赫哥。”
崔佑赫点点头，离开前又看了肖战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包厢。
随着包厢门重新关上，室内短暂安静了一瞬。
肖灿辉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忽然感慨道：“佑赫现在越来越成熟了，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
肖战低头夹菜，“人总会长大的。”
“那倒是。”肖灿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战战，你们那个娃娃亲还算数吗？”
肖战差点被呛到，咳了两声，“什么娃娃亲？！”
“小时候啊，”肖灿辉乐了，“你忘了？你俩幼儿园的时候天天黏在一起，崔阿姨还开玩笑说以后让你们结婚，双方家长当时都同意了。”
肖战无语：“那都是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事怎么了？”肖灿辉越说越来劲，“从小一起长大多好，知根知底，而且佑赫长得也不错，还是你最喜欢的医生职业。”
“哥！”
“行行行，不说了。”肖灿辉笑着。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一博垂眸喝了口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了一点。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竹马。
娃娃亲。
一起长大。
这些词落进耳朵里，莫名的刺耳。
肖战觉得他哥脑洞真大，忍不住吐槽，“小时候懂什么，再说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肖灿辉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小时候你不是也点头了。”
“都说了是小时候的事了，”肖战彻底无奈了，“你烦不烦啊，信不信我不吃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肖灿辉又是夹菜又是哄的，“你吃饭，我这就闭嘴还不行？”
Live House门口人很多，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霓虹灯牌闪烁，音乐声隔着墙壁都能隐约传出来。
人潮推着他们往前移动，入口的安检门越来越近，音乐声也越来越大，震得胸腔都在微微发麻。
王一博走在肖战后面，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单手插兜，步子不紧不慢。
进了Live House，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还在调试，红蓝交织的光束扫过人群，烟雾机喷出的雾气在光束里翻滚，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迷离又躁动的气息。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烟草、酒精、劣质香水，搅在一起，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肖战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伸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确认它还好好地贴着。
肖灿辉看到喜欢的组合就兴奋的不行，已经一头扎进了人群里，随着音乐的节奏开始晃动身体，他回头冲肖战喊了句什么，但音乐声太大了，肖战只看到他嘴巴在动，一个字也没听清。
肖战站在人群里，有些手足无措，灯光模糊了他身上学生气的穿搭，可那张脸却依旧惹眼。
皮肤白净，五官干净又精致，站在人群里有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乖，像误入这里的好学生，偏偏这种反差最容易吸引目光。
人群里，自然有不少Alpha注意到了这个格格不入的Omega。
其中一个Alpha跟朋友几个说了几句，便从人群中挤了过来，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大臂上盘踞的纹身。
他目光在肖战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第一次来？”
肖战往后缩了一步，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身前。
王一博站到了他旁边，他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镜冷冷地盯着面前这个Alpha，目光像淬了冰，“离他远点。”
纹身男识趣地退了一步，嘟囔了一句“感情有主了啊”，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王一博侧头看了肖战一眼，灯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这里太吵了，要不，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