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落在木地板上，被灰尘切割成细长的光束。肖战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厨房里有轻微的响动，锅铲碰到平底锅的边缘，发出金属的低吟。他披上外袍走出去，看见王一博站在灶台前，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背影看起来安静又专注，仿佛昨夜那个蜷在沙发上、满身刺的人只是个幻觉。
煎蛋的香味飘过来。王一博没回头，只是说：“咖啡在壶里。”
肖战给自己倒了一杯，站在岛台边看着他。王一博的动作很稳，翻蛋、关火、盛盘，一切都像排练过很多遍。他把盘子推过来，边缘刚好对齐桌沿，像是在执行某种仪式。
“今天有通告？”肖战问。
“下午有个杂志拍摄。”王一博擦着手，靠在灶台边看他，“你呢？”
“剧组围读剧本。”
“哪部？”
“《春山》。”肖战喝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散开，“顾导的新戏。”
王一博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垂下去，盯着自己的杯口。半晌，他笑了笑，说：“顾寒啊。他挺会挑人的。”
这句话听起来平淡，但肖战听出了里面的弦外之音。顾寒和他合作过两次，外界一直传他们关系暧昧，虽然从未证实。王一博从不提这些，今天却说得这么轻巧，反倒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都是工作。”肖战说。
“当然。”王一博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你一直都很专业。”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里吃完。王一博吃得很少，筷子偶尔在碗沿轻碰，发出细微的声响。肖战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喝完了那杯咖啡。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冷风刮在脸上，让人清醒。肖战的保姆车停在楼下，助理早早等着。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还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看他，身影被晨光勾勒成一道剪影，看不清表情。
------
下午的杂志拍摄在市中心一栋老洋房里。肖战到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在化妆间了。镜前灯把他照得很白，化妆师正给他修眉，他闭着眼，神情淡漠，像一尊精致的瓷偶。
肖战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台本，偶尔抬头，从镜子里看王一博。今天的造型偏复古，深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那种冷冽的气质被放大了，带着一点疏离的贵气。
拍摄间隙，王一博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化妆师刚补完妆，他脸上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粉底光泽，眼神却已经切换回了“工作状态”。
“听说《春山》的女主定了林妍。”他随手拿起肖战放在桌上的台本，翻了翻，“她演技不错。”
“嗯。”肖战没多说。
“你们有对手戏吗？”
“有。”
王一博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光。“那你挺忙的。顾导那边，林妍这边，两头跑。”
肖战侧过头看他。王一博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了点体贴的意味，可肖战就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别的东西——像暗流，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你今天话有点多。”肖战说。
“是吗？”王一博歪了歪头，像个无辜的小孩，“可能昨晚没睡好。”
这时，摄影师喊他回去。王一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临走前忽然俯身，凑到肖战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晚上我去探班，行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肖战没立刻回答。王一博也没催，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的、近乎挑衅的光。
“随你。”肖战说。
王一博笑了，那笑容这次真切了一点，像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易。他转身走回灯光下，背影挺拔，像一把收鞘的刀。
肖战低头继续看台本，指腹却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一下。他知道，王一博说的“探班”，绝不会只是坐在旁边看看那么简单。
------
晚上七点，剧组片场。
《春山》的第一场戏在一条仿古的巷子里拍。肖战穿着戏服，站在灯笼暖黄的光晕里，和林妍对词。导演喊了几次“再来一条”，气氛有些焦灼。
王一博来的时候，现场正安静。他没穿戏服，就一身便装，站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像是个无关的路人。没人注意到他，除了肖战。
肖战在镜头里看到了他。王一博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一瞬间，肖战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拍戏，而是在被审视。
导演终于喊了“过”，全场松了口气。肖战摘了耳机，走到一边喝水。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很平常的样子。
“这么晚还没收工？”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只是路过。
“快了。”肖战接过纸袋，里面是热饮和三明治，“谢谢。”
王一博没走，就在旁边站着看工作人员布光。林妍正好走过来打招呼，笑着说：“战哥，这位是？”
“我爱人。”肖战介绍，“王一博。”
林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的笑容：“你好，久仰大名。”
王一博也笑，礼貌，得体，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幸会。”他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肖战脸上，“刚才那场戏挺好的，很有感觉。”
这句话听起来是夸奖，可肖战听得出里面的另一层意思——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宣告，一种在他人领地插上旗帜的占有。
林妍笑了笑，没多待，转身去准备下一场。王一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转向肖战，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戏服领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这衣服，”他轻声说，“领子有点高。”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肖战的脖颈，皮肤相触的地方，微微一凉。
肖战没动，只是看着他。王一博也看着他，眼神很深，像一口井，你以为看见了底，其实只是倒映着你的影子。
“一博。”肖战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王一博的动作停住了。他眨了眨眼，那层阴郁的东西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瞬，又迅速聚拢。他收回手，笑了笑，说：“我先走了，你忙。”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融进片场的夜色里。肖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的热饮，杯壁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王一博的“探班”，从来都不是为了送一份宵夜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