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麦当当爷爷有三个
第四章 麦当当爷爷有三个
肖战回到家时，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叩叩”
他轻轻敲响邻居家的门，没多久，门打开一条缝。
“郭姨。”肖战朝着露出半只眼往外看的郭姨，疲惫地扯了扯嘴角。
“小肖啊，今天怎么这么晚。”见是肖战回来，郭姨才放心地打开门，说话声音低低的：“一一非要等你回来才肯睡，结果等着等着就睡过去了。”
肖战跟着郭姨进到家里，看到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琑儿，心里软成一片。
他侧头，满是感激地对郭姨说：“今天麻烦您了。”
“街坊邻居的，别说这个。”郭姨摆摆手，看着肖战弯腰抱起琑儿时，瘦削无比的后背，心里一阵疼，“你一个Omega，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到处讨生活，真是辛苦。”
琑儿大概是闻到爹地的信息素，被抱起来也没醒，而是在肖战怀里拱了拱，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肖战露出柔软的神情，感觉疲惫都一扫而空，“生下他，从来都不是一件后悔的事。”
他抱着琑儿走到玄关，正要把方才进门时脱下的鞋穿回去。
弯腰低头时，郭姨看到肖战后颈的腺体——她是个中庸，闻不到空气里的信息素，看到这个带着咬痕的腺体，才察觉肖战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脸色变了变，低声把他喊住，“小肖。”
肖战穿好鞋站在玄关，疑惑地转身看向郭姨。
郭姨走到肖战面前，视线上下打量着他，又发现几处暧昧的痕迹，更加心疼了，“你......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别跟郭姨客气，郭姨能帮的都会帮你。”
“你还年轻，可不要因为一时困难......走上了什么歪路啊。”她一边说着，眼圈都变红了。
这话说得隐晦，但肖战还是听出来她误会了什么。
他无奈中又带着点感动地看着郭姨，轻声开口：“郭姨，我明白您担心什么。”
肖战托了下有些滑落的琑儿，一双瑞凤眼微微弯起又落下，“我只是......见到了故人而已。”
“故人？谁？”郭姨敏锐地感知到肖战情绪的变化，她看到对方视线落在琑儿身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娃他爸？”
肖战笑了笑，没接话。
“不早了，郭姨，我先抱他回去睡觉，您也早点休息。”
郭姨见状，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管你还喜不喜欢他，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带孩子，受了不少苦，可得让那个人多点弥补你才是。”
肖战眼睛倏地红了。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听过这些体己话了，郭姨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他吸了吸鼻子，忍着哽咽说：“放心，郭姨，我有分寸。”
郭姨叹了口气，朝他挥手，“回去吧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上班呢吧？”
“嗯。”肖战顺从地踏出了门，软软地向正在关门的郭姨说了一句：“晚安。”
门“啪嗒”一声关上，走廊变得寂静起来。
肖战抱着琑儿，打开自家房门，进到屋里。
......
隔日一早，肖战感觉自己周身哪哪都不舒服，身上酸痛无比就算了，头也晕晕的，看东西都有重影。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前天跟长期工作的酒店和便利店请了两天假，今天可以歇一歇。
于是他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琑儿不久后起了床，见爹地还睡着，他贴心的没有吵闹，独自进到浴室里洗漱，可等他做完这些出来，发现爹地还在床上躺着，没有要起的意思。
他扑到床上，轻轻摇了摇肖战的身子，奶呼呼的声音问：“爹地，你今天不上班吗？”
“嗯......”肖战废了老大劲才有力气从喉间挤出来几个音节，一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爹地有点不舒服。”
“啊？！”琑儿闻言，肉乎乎的小短手费劲吧啦地拍在肖战脸上，然后惊呼一声：“爹地！你的脸变成了暖宝宝！”
肖战哭笑不得地抬手把琑儿的手拿下来，眼皮子勉强掀起一条缝，“抱歉琑儿，你自己去郭姨那，让她照顾你一天好不好？爹地可能没法陪你了。”
“不要。”琑儿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透着几分成熟，“爹地不能陪琑儿，那琑儿就来陪爹地！”
他仔细想了想生病的人需要什么，然后小跑着出了房间，没多久端来一杯热水来，“爹地，喝水！”
床上的肖战心里又暖又酸，勉强撑起身子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像是把那股烧灼的疼也冲淡了些。
“琑儿真乖。”他哑着嗓子说，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琑儿得了夸奖，更卖力了，又在客厅电视柜里拿出药箱，他还不太识字，担心自己拿错药让爹地吃了更难受，干脆一整个箱子都抱进屋。
小小身子抱着半人高的药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总算把药箱放到床上，琑儿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说：“爹地......吃药！”
他不仅拿了药箱进来，还记着空腹不能吃药，从零食柜里找来一包他爱吃的小饼干。
肖战被琑儿萌得心都被烫化了，乖乖地点了点头，“好，我吃。”
他吃了一片饼干，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就着刚刚没喝完的水把药吃下肚。
琑儿见他吃了药，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一副小大人模样，让他躺下多休息休息，自己则在肖战给他设计的读书角里拿出一本故事书，坐在床边安静翻阅起来。
肖战侧头看着自己懂事乖巧的娃儿，心里又欣慰又心疼。
琑儿今年不过才四岁，本该是在双亲怀里撒娇打泼的年纪，却因为缺少双亲的陪伴，打小就学会独立，这会还反过来照顾起他了。
肖战的心又酸又胀，想要做点什么弥补一下这个小大人。
倏地，他想起自己口袋里那两百块大洋。
花他亲爸的钱，也算是他亲爸对他的一种补偿不是？
想到这，肖战带着笑意问：“琑儿，想不想吃麦当当？”
“麦当当？！”琑儿倏地抬起头，一双葡萄大的眼睛又黑又亮。
小孩就爱吃这些没营养的快餐食物，但因为钱不多，肖战一个月才让他吃一顿，而这个月的麦当当已经吃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再吃一顿！
“爹地！琑儿真的能吃吗？”琑儿满怀期待地看着肖战，嘴里仿佛已经尝到了麦当当的味道，情不自禁地把小手指含进嘴里吸吮。
“你要是再吃手手，爹地就不让你吃麦当当了哦。”肖战嘴上是这么说，但手已经拿起了手机，打开外卖app。
琑儿伸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图标上那个黄色的“m”字，看到弹出支付成功的页面，他振臂高呼：“爹地万岁！！！”
肖战宠溺又无奈地摇摇头，抬起手摸了摸琑儿的小脑袋。
等外卖的间隙，肖战受药物的影响，困意涌上心头。
琑儿也不闹他，自己拿着肖战的手机，望着屏幕里那个骑电瓶车的小人，看着小人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看着代表距离的数字停留在“5”上，琑儿听到玄关处传来了门铃声。
“麦当当爷爷送餐来了！”琑儿欣喜地蹦下床，迈着小短腿跑出房间，肖战在后面喊“慢点”都不听。
然而琑儿费劲打开门时，眼睛所到之处是三双大长腿。
“嗯？麦当当爷爷有三个？”琑儿奇怪地嘟喃着，沿着腿仰头向上看。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口，戴着统一的墨镜，面无表情。
琑儿仰着小脸看了半天，没看到想象中的红头发老爷爷，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黄色大袋子，小嘴巴瘪了瘪，有些失望。
“你们是谁呀？”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没有搭理他，墨镜下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屋里，却没看到那个任务目标。
在房间里的肖战听到客厅动静有点奇怪，尤其是琑儿那句“你们是谁”，让他知道上门的不止一个人。
那就不是送外卖的人！
他面色一白，撑着身子起床，鞋都来不及穿，脚步踉跄地出了房门，“琑儿！”
“爹地。”琑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抬脚跑向肖战，瞬间被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你们是谁？”肖战声音沙哑地问，语气里没有半分欢迎。
“肖先生，王总要见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男人语气淡漠地说。
“王总？”肖战眉尾跳了跳，心里放松了些，却依旧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可以不相信。”男人没有和他废话，直接跟身后两人厉声道：“带走！”
“爹地！”琑儿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双手紧紧攥住肖战的衣摆，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别怕，别怕。”肖战蹲下身把琑儿紧紧抱进怀里，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心率达到顶峰，“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安顿好我儿子。”
后背冒出了冷汗，但肖战依旧强装镇定地和他们提着条件：“王总要见的是我而已，小孩子是无辜的，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如果你们不肯，那我就大喊你们拐卖小孩，这里居民这么多，总有一个肯报警的吧？到时候你们就麻烦了。”
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的男人想到王一博原话是把他“带过来”而不是“抓过来”，他才松了口：“五分钟，要是你敢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闻言，肖战重重地松了口气，“好。”
送外卖的小哥姗姗来迟，朝着堵门的几人喊：“你好，外卖。”
肖战紧紧抱着琑儿，侧身越过黑衣人，接过外卖，然后敲响隔壁郭姨的门。
郭姨早就听到了动静，门刚响，她就拉开一条缝，手里举着手机，目光看着肖战，无声地询问他要不要报警。
肖战轻轻摇摇头，作势要把琑儿推进去。
“爹地......”琑儿仍拽着肖战的衣摆不放，眼圈红红的，显然被吓坏了。
“乖琑儿，”肖战蹲下身来，打开了麦当当外卖袋，拿出一根薯条塞进琑儿嘴里，“这几个大哥哥说给我介绍个好工作，爹地跟他们去面试。”
“他们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爹地要是找了个更好的工作，就能多点时间陪琑儿了，知道吗？”
小孩子很好骗，三两句话琑儿就信了，只是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那爹地什么时候回来呀？”
肖战心里也发虚，哪知道这些人带他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能撒了个小谎，“很快，爹地答应你，吃晚饭前回来，好不好？”
黑衣人传来催促的声音，肖战只能将琑儿推进门，“郭姨，琑儿就拜托你了。”
郭姨牵着琑儿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放心，21世纪了，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肖战扯着嘴角笑了笑，随后主动将门关上，隔绝两人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黑衣人，“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