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月明
时近中秋，月明如昼，肖战降下车窗，嗅着风中桂子的香气，眉目逐渐舒展。
“肖先生，王总说还要等会儿，您要进去休息下吗？”
赵明是王一博的特助，为人处事周到。刚刚在商场，他做的就很合肖战的心。
“不用，刚才谢谢你。”
肖战弯着眉，笑靥动人，赵明不觉敛目垂首道了句，“您客气了。”
没等太久，王一博走了出来，他步履匆匆，归心似箭，李丰架着酒醉的冯荣轩一路小跑地跟在他身旁，两人似是在交谈些什么。
肖战瞥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地升起了车窗，看来今晚他不该出来。
“博哥，你这次可不地道，连我也瞒着，分红的事又不是什么机密？你这样，搞得我很难做人！”
快步走着的王一博眼光落在升起的车窗上，眼神微动，他真的来了。
“你照顾好他，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朝车那边走去。
肖战本来是坐在右后座的，看到王一博后，他就移到了左侧。
王一博不知，车门打开时，两人撞了面。
“你没……”
肖战在车里倒是没什么，只王一博身子一震，有些站不稳。
出于本能反应，肖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站得住吗？”
因为姿势的限制，肖战没办法控住他的身体，只能保证他不摔倒。
车上的赵明见此，本想下车去扶，可转念一想，他还是觉得不动的好。
夜风微凉，吃了酒的王一博，被风一吹，脑子竟变得混沌起来，眼神也微微失焦。
作为王家的掌舵人，他鲜少让自己陷入这种不清醒的状态，
“我没事。”
王一博语气柔和，动动被他攥住的手，极力地控着自己的身子，将车门关上。
潜藏的醉意，开始发作，他步履不稳，走得那几步，让肖战心惊胆战。
“咔……”
车门开了，肖战下车扶住了他。
“小心些。”
他的动作干净又利落，沉稳又有力量。
得了支撑的王一博，眼神开始变得清明，看着风中他单薄的身子，“不用，我可以。”
说着，他就要自己走。
“别逞强，几步路而已，现在又没人拍。”
他的话刚落地，就被闪光灯闪到了，这么晚！谁这么敬业？肖战循迹望去，是李丰。
不过他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三秒，就被后面的张明泽吸引了。
他也在，这话在肖战心里不断重复。
两年没见，张明泽好像瘦了，润白的脸上，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那双略带忧郁的双眸，映着他和王一博的身影，这一幕，冲击力十足。
好在肖战靠谱，并没松手，要不王一博就和地上的冯荣轩一样了。可当下的情景，也让他进退两难。
走还是不走？他不知道。
寂静的夜，最磨人。
他扑闪的双眼，隐下太多情绪，尴尬？心慌？还有一丝开心。
等等，他为什么会开心？不该是生气吗？
难道他真如王一博所说，是太大度了？
不，肖战了解自己，一定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李丰又拍了一张。
肖战有些无语，还没等他发声，头顶传来一句，“这么喜欢拍，用不用我换几个姿势？”
王一博说着，将肖战扯到自己身后，他略带锐利的眼神，看得李丰讪笑两声儿，“博哥，我这是帮你拍的。”
李丰的话，让人遐思，什么叫他帮王一博拍的？王一博的心思就那么明显吗？
显然不全是，至少肖战没察觉到。
站在王一博身后的他，目光一直落在张明泽身上，这个他喜欢了一整个大学季的男生，眉宇间没了青涩，反倒多了几分阴郁。这两年，他过得也不好吗？
压制不住的关心，让他有些懊恼，他真是疯了，还想着他过得好不好？却忘了自己在夜里被噩梦惊醒的痛苦。
渐渐地，他的目光移开，又重新回到李丰身上，他的脸有三分像他姑姑，俊美中带着三分邪气，“李丰，两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爱八卦。”
肖战说着话，从王一博身后走出，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清冽而干净。
“肖大少爷光彩照人，我这多拍几张，也是为了留个念想，毕竟之后……很难再见。”
肖战嗤笑一声，眉眼间透出几分厌恶，“你也知道你没以后？”
怼人，是他新学的技能，面对面冲突，是这些人最忌讳的。
“肖先生，不要生气嘛，你我犯不着这样，今儿在场的都是熟人，当年离京也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旁人。”
此话出，王一博深深瞥了一眼李丰，但对方好似没收到，依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得肖战扭头一笑。
“李大公子好记性，可有些事它藏着，并不代表没发生过，你说是不是？”
两人近乎打哑谜式的交谈，显得夜色又黑又沉。
王一博不觉皱起了眉，他知道他在讲什么，也知道当年他若答应了他，一切都会不一样。
李丰并不接他的话，只回了一句，“愿赌服输，不是吗？”
愿赌服输？这个词，可真是无可挑剔。
肖战淡淡一笑，“也是，那希望李大公子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
话落，他收了声，转身要上车。
“阿战，我们能聊一下吗？”
温柔的男声，犹如雨落，打湿了他的心。
“不了。”
肖战拒得很干脆，这一刻，张明泽在他这儿失去了特权。
王一博离他最近，他能清晰地看见他眼里的冷绝，但刚刚他也看见了他眼中隐藏的开心。
他的感情好浓烈，这和他的暗自喜欢完全不同。
“走了。”
肖战拽了两下，见他不动，只能出声提醒。
回过神的王一博，露出少见的微笑，“嗯。”
车子启动，赵明加了速，排气筒冒出长长的白烟。
留在君和府的三人，状态各异，一醉一悲一不屑。
李丰黑着脸对着张明泽，“别看了，过来搭把手。”
张明泽敛起忧伤，瞥了一眼李丰，“你照顾好他，我先走了。”
“都是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