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刻意疏离 难抵本能

地块转让手续办得格外顺利。王亦博说到做到，没有索要一分额外报酬，干脆利落地将地块全权转到肖赞名下，帮他拿到兑现承诺的筹码。肖赞也和父亲达成约定，看着父亲终于松口，承诺放爹地远离禁锢，往后不再强行束缚他的自由。压在肖赞心头多年的大石，终于稍稍落地。可他心底，却没有半分轻松，反而被一场被迫的交易关系，压得愈发沉闷。

按照约定，两人开始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上流圈子里。豪门宴会、商业酒会、名流聚会，时常能看到两人同框的身影。王亦博总会自然地陪在肖赞身侧，替他挡掉无谓的攀附与搭讪，气场凌厉，护得严实。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强强联合的顶级豪门眷侣，Alpha强势深情，Omega清冷貌美，般配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肖赞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的表演。人前，他配合着扮演温柔恋人，维持表面的平和。人后，他依旧淡漠疏离，刻意和王亦博保持距离，不靠近，不交心，不接受他任何多余的示好。王亦博试着主动靠近，一点点释放温柔。知道肖赞胃不好，只顾工作，他每天让人准时送去温热养胃的餐食；知道他常年熬夜处理工作，便默默派人备好安神的花茶，知道他不喜喧嚣，便尽量推掉不必要的应酬，少让他陪着出席宴会。可所有的贴心与温柔，都被肖赞不动声色地一一婉拒。送来的餐食，他原样退回；备好的东西，他从不触碰；主动的陪伴邀约，他总是找借口推脱。他像一只蜷缩在冰壳里的刺猬，防备心极重，不肯接受王亦博半分好意，两人的关系也毫无进展。

一次独处时，肖赞看着又送来晚餐的王亦博，语气淡漠疏离，带着刻意的划清界限，“王亦博，“我们只是约定好演戏，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遵守约定，别越界。”

王亦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清冷无波的眉眼。

他不是不懂肖赞的防备，也清楚心底的阴影让他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接受温柔。可日复一日的刻意疏离，还是让向来强势霸道的他，生出了无力感。“我只是想照顾你，“肖赞，不用把我逼得这么远，也不用时刻防备我，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伤害你。”

“我不需要。”肖赞垂眸，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我一个人习惯了，不需要别人的照顾。等时机到了，我们就结束这场交易，互不相干。”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王亦博的心上。他最怕的，就是肖赞从头到尾，都只把这场相处当成一场随时结束的交易，从未把他放在心上。强势的Alpha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可面对满身伤痕，心如寒冰的肖赞，他只能强硬敛所有霸道，不敢逼迫，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靠近，生怕逼得太紧，让他退得更远。外人都羡慕肖赞被王亦博放在心尖上宠，只有肖赞自己知道虚假演戏下的真实。令他头疼的是，即便刻意疏远，他也逃不过本能的牵绊。王亦博强势醇厚的Alpha信息素，总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对方不经意的温柔举动，会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涟漪；看着王亦博眼底的落寞与迁就，他偶尔也会生出一丝愧疚。可原生家庭的阴影，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死死困住他，让他不敢卸下防备，不敢敞开心扉。他怕动心，怕依赖，一旦沉浸感情，就会重蹈爹地的覆辙，被Alpha牢牢禁锢，失去自我。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王亦博仍然会每天对他不变的温柔。

秋夜凉意穿进窗户，肖赞窝在书房飘窗上，抱着膝盖出神，把自己缩成一团，刻意忽略客厅里王亦博的存在。他一直冷脸、刻意疏远，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可偏偏，王亦博从不用强势逼他半分，只把所有温柔一点点缠进他的骨血里，扯得他心绪翻涌。他习惯性把心事都憋在心里，从不与人倾诉，王亦博从不多问，只在他沉默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替他拢好滑落的毛毯，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他。这些细碎的温柔，没有半分逼迫，却比任何情话都戳人心。肖赞明明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沦陷、别心软，一遍遍竖起心墙，可每一次，都被王亦博这份温柔的呵护搅得心神大乱。这天夜里，肖赞又因为想起过往心事，失眠到深夜。他坐在床边，指尖攥得发白，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房门被轻轻敲响，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阿赞，我可以进来吗？”王亦博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Alpha的强势。肖赞抿紧唇，本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却哽住，终究还是没说出那句生硬的逐客王亦博得到默许，轻轻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把牛奶递到他面前，目光泛着藏不住的深情。“又睡不着吗？别总熬着，伤身体。”

肖赞垂着眼，不看他，语气依旧冷淡僵硬：“不用你管。”王亦博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眼底满满的迁就与心疼：“我怎么能不管？我把你放在心上，就注定放不下了。”醇厚的Alpha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没有半分压迫感，只有安稳的安抚。

肖赞身子微僵，心口猛地一抽，倔强的外壳快要撑不住，鼻尖微微发酸。他别过脸，硬撑着冷硬的语气：“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我不要你立刻回应我。”王亦博声音放得更柔，目光锁住他躲闪的眉眼，“我只想陪着你，护着你，慢慢等你愿意卸下防备。我从不会禁锢你，更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阿赞，别把我想成你害怕的样子。”肖赞睫毛剧烈颤抖，心底那道死死筑起的防线，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前这人满腔炽热又温柔的爱意，点点滴滴都撞在他心上，让他忍不住动摇、忍不住破防。他怕动心，怕依赖，怕重蹈覆辙；可他又实在抵挡不住王亦博这般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呵护。他依旧不肯抬头看王亦博，声音却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王亦博看着他强装冷漠的样子，眼底漫开淡淡的落寞，温柔说着：“我做不到。我的温柔，只想给你一个人，这辈子都收不回来了。”

秋夜的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卷起窗帘一角，他指尖依旧攥得紧绷，耳尖却悄悄泛了浅红，连脊背都绷得发僵。王亦博就这样半蹲在床边，目光随着他躲闪的侧脸，满眼的耐心，从没有半分催促。温热的牛奶还存着淡淡的奶香，递在身侧，暖意仿佛顺着空气一点点熨进肖赞发凉的心底。肖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那道裂了缝的防线，正一点点往下坍塌。过往那些冰冷刺骨的回忆还在脑海里盘旋，可身边这人的气息太安稳，温柔太真切，像冬夜里拢过来的一簇暖火，让他舍不得推开，又不敢坦然靠近。“你根本不懂……”他声音压得很低，王亦博闻言，心头轻轻一揪，只缓缓将掌心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温和的力道轻柔，带着稳稳的安抚。“我懂。”他语气低沉又认真，一字一句都落在肖赞心上，“我懂你心里藏着伤疤，懂你习惯伪装冷漠保护自己，懂你不敢轻易相信，依赖任何人。可阿赞，伤疤不是你的错。”他稍稍倾身，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牢牢锁住肖赞微微颤抖的睫毛：“我喜欢的从来不是完美无缺的你，是带着心事、带着倔强、会不安、会惶恐的你。我愿意接住你所有的脆弱，包容你所有的防备，你不用逼着自己坚强。”肖赞睫毛颤得更厉害，眼眶瞬间蒙上一层湿意。长久以来独自硬撑的委屈、藏在心底的不安、不敢外露的软弱，在这一刻被人轻易看穿，被人温柔接住。以为这辈子都只能独自熬过深夜的失眠、雷雨的惶恐、心事的重压，从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愿意耐心剖开他所有的伪装，心疼他所有的故作坚强。醇厚温和的Alpha信息素缓缓萦绕，像一层柔软的羽翼，把他整个人轻轻圈在安稳的氛围里，驱散了心底所有的阴郁与惶恐。沉默僵持了许久，肖赞终于缓缓抬起眼，眼底蓄着浅浅的水光，清冷的眉眼间卸下了往日所有的疏离，只剩茫然与动摇。“万一……我永远都跨不过心里那道坎呢？”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没底气的怯懦。王亦博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抬手小心翼翼替他拂开额前凌乱的碎发，“那我就陪你耗一辈子。”他眼底盛满笃定的深情，语气认真又郑重，“你不走，我便一直等；你不敢往前，我就陪着你原地慢慢来。我不急着要一个答案，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往后都有我在你身边。”话音落，他没有再逼迫什么，只是把那杯温牛奶再次递到他唇边，语气放得极柔：“喝点暖暖身子，别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肖赞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偏爱，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所有的倔强、所有的防备、所有刻意筑起的心墙，在这一刻尽数瓦解。他没再别扭推脱，也没再冷言拒绝，微微低头，小口小口抿下温热的牛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路暖到心底。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清凉，屋内一人温柔守候，一人慢慢卸下心防。有些心动早已悄然生根，有些偏爱早已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