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旧梦
这个声音，在过去的两年里，一直出现在肖战梦中，而且每次都是噩梦。
他僵着身子，心口一阵阵地发紧。
他不是怕他，只是梦境太汹涌。
秋夜如水，风来时，带着丝丝凉意。
数个呼吸后，他回身浅浅一笑，“王先生好。”
月色下的王一博，身姿卓然，气质矜贵，他见肖战笑得勉强，不觉垂首，“肖先生，好像不愿见到我。”
因看不清他的眉眼，肖战只能从话中品他的意思。在他们这个圈子，不撕破脸，是最基本的社交底线。
“怎么会？王先生多虑。”
再出言，肖战的声音柔了几分。眼下他还要在京市呆上一段时间，为了不被他们寻事，还是软些好。
“那就好。”
他抬首对着肖战笑了下，转身上了大G。
等车子开离金谷园，肖战才意识到，他身边没带女伴，那刚刚厅内传的，难不成是他一个人在吃烛光晚餐？这未免也太诡异了。还有，那大G他不是送张芸了？
静夜无声，一辆路虎驶入金谷园。
“嗐！真是您，我说怎么又是这地。”
肖战的思绪被司机打断，上车的那一瞬，他脑中闪过来时差点撞上的大G，记忆与现实重合，不觉叨咕了一句，“人如其车。”
经过两年前那件事，肖战在京市已无朋友，车子开到西三环一家连锁商务酒店，下车时，司机递来一张名片，“肖先生，有需要用车联系，我也有包车服务。”
肖战笑笑接过。
他进入房间后，将窗帘拉开，不远处的高架桥上，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在黑夜中疾驰，这是独属于京市的夜色。
他终究没能避开这里。
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屋内的平静，肖战看到是徐沐辰，就接了。
“嗯，我到酒店了，肖安山撤拍了，明天我跑一趟国保，看看捐赠需要什么材料？”
“战战，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想外婆在的话，也会同意的。 ”
“战战，我支持你。那个……”
徐沐辰很少这样欲言又止，有的话，一定和肖战的私事有关。
“什么？”
肖战拉起窗帘，去调灯光，他不喜太亮。
电话那头的徐沐辰顿了顿，还是说了，“我看群里有人挂你的照片，你没事吧？”
“什么照片？”
屋内的灯光变暗，肖战靠在床旁，有些没力气，因事发突然，他从天津港赶来京市时，经了些波折，到拍场后，又来了一场硬战。
徐沐辰听出他的疲倦，就收了声，“我截屏发你。”
肖战只看了一眼，立马坐起身，“我和王一博？这谁拍的？”
“孙海彭发的，不过他人不在京市，想来你又被人盯上了，之后你小心些，不然被这群疯狗咬了，多晦气。”
“知道，我会避着的。”
挂了电话，肖战歪在床上翻看汽车托运信息。
昨天通知到天津港的车，现在还在船上，他可不觉得这是个乌龙事件，怎会那么巧？错的提车时间还卡在拍卖前两小时，若不是遇到好心人让车，他就要错过拍卖。
想到这儿，他赶忙查了物流公司的企业信息，“原来是王家的，那肖安山可攀不上王家。”
接着肖战又查了和物流公司有关联的企业，也没发现问题。
王家，是做海上贸易发家的，本家落在新加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才又回到大陆做生意，听说后面还参与了那次经济改制，至此在京市的地位，遥遥领先。
不要说肖安山能插手王家的生意，就是他背后那位，也入不了王家的眼。
肖战揉揉发酸的脖颈，决定先睡。
京郊王宅，李丰在给王一博煮咖啡，王氏集团最近在马来西亚投了储能项目，目前财报刚出，王一博盯得紧。
“给，没加糖。”
“嗯。”
王一博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李丰看着他，试探道：“他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什么？”
李丰撇撇嘴，不紧不慢道：“是谁又派车又派人的？还有圈里都在传你俩合照，你可真行，一点儿都不避着。”
王一博瞥了一眼李丰，淡淡道：“你大半夜来，就是来传八卦的？”
“老王，这么说，你和他真有八卦？”
王一博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李丰，“我在做好事。”
“做好事？也不见你给我做好事。”
“你有好事吗？”
李丰有些破防，“行，田螺先生，您就继续做好事吧！小爷我先撤了。”
王一博没理他，继续看财报。
李丰走到半道儿，冷不丁回头又问了一句，“你真要娶张芸？”
“嗯。”
“那你还招惹肖战？”
李丰这句话，让王一博滑动鼠标的手停了一下，“我说了我是在做好事，是你瞎猜。”
“我瞎猜？王一博，我他妈有病吧！算了，你自己找苦吃，就吃吧！”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王一博的眸色暗了暗。
京市的秋天有些干，肖战起床，看着有些泛红的脸，叹了一口气，“这地界真是克我。”
因着时间充足，肖战简单做了个修护，他的五官柔美大气，整理了一下，既端庄又明艳，全然不见江南美人的娇柔。
徐沐辰来电话时，肖战刚进电梯，“嗯，我在网上预约过了，到了直接办。”
“战战，我还有话给你讲，今天凌晨，孙海彭不知哪根弦儿搭错，把那群给解散了，真是活久见，他是怎么舍得放弃自己精神阵地的……”
“哦！”
肖战并不在乎那些人的议论，因为他们的话再脏再锋利，也没两年前那件事对他影响大。
“你不开心？”
许是他停顿太久，电话那边的徐沐辰有些紧张，“战战，是不舒服吗？”
徐沐辰的关心，将他拉回现实，“没有，车到了，晚会联系。“
车门关上，肖战揉揉太阳穴，自那件事后，他接受了一年的心理治疗，到现在还会做噩梦。
“肖先生，又见着您嘞！”
熟悉的京腔，让肖战抬起头，“是你？”
“肖先生，咱可太有缘了，要不加个微信？以后您用车，发个定位就成，价格上，我给您八折，我可把平台的抽成都贴出来了，您看成吗？”
肖战瞥了一眼司机，低头又看了下打车信息，“李师傅，您家车挺多的！”
“也不多！十来辆而已，平时接个单，出来跑跑，这物件儿放着也容易坏。”
肖战听完，狐疑一句，“也跑天津？”
“看您说的，只要有单子，出国都可以。”
肖战深吸一口气，“师傅，您还真有职业操守。”
“是吧！那肖先生，咱加个微信？”
肖战看着递来的二维码，一手给推了回去，“不了，谢谢。”
他拒的干脆，还有他不喜欢巧合。
十点钟的服务大厅，人还挺多，肖战查了导引牌，上到三楼，找到306窗口，拿出他外婆的遗嘱和文林园最原始的地契。
“肖先生，请稍等，这边审核一下资料。”
肖安山不会想到肖战手里还有这张牌，毕竟文家已被肖家吃了绝户。
很快，工作人员给了回复，“肖先生士您好，这些材料都符合要求，很感谢您为国保做的贡献，这边已为您提交申请，请您留个联系方式，届时有相关方面的评估专家和您联系。”
“嗯。”
肖战知道捐赠流程长，所以也不急，在完成第一步申请工作后，他深深地呼了口气。
进入国保捐赠系统的物品，就不能在市面上交易。
柜台的工作人员很热情，临走时还送了国保的文创玩偶给他。
肖战捏着毛绒绒的“牛保保”，心情不错，还给徐沐辰拍了照。
【战战，你大概还要多久回来？】
【半个月。】
肖战在国保官网看过留言，知道这儿不看物件价值高低，都是一样的流程，全部走完得月余。
【好叭！公司这边运营正常，小徐静侯肖总归来。】
【徐大投资人真谦虚……】
电梯门打开，肖战低头走入，因回信息，他没及时按楼层，等门再开时，已经到地下停车场。
“肖先生，看起来很开心？”
熟悉的男声，引他回头，“王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
肖战话刚出口，就知说错了，在京市，王一博想出现在哪儿就在哪儿，无需他人置喙。
“肖先生，对我出现在这儿很吃惊？”
肖战略往门口挪了两步，白天的王一博，更让人难接近。
他不言，他也没动，电梯门再度关上。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王先生，也要去一层？”
肖战本来想直接问他，要不要下电梯？但经历刚才的尴尬，他选择婉转一些。
“肖先生，觉得呢？”
肖战咬咬牙，这人不说疑问句会死啊！
“王先生，我要去一层，您也是的话，我就按了。”
说完，肖战抬手去摁楼层键，“肖先生，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沉稳的男声中，透着淡淡的人机感，肖战仔细回想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可他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
出于礼貌，肖战还是回答了，“我心情挺好。”
话落，密闭的空间再次沉寂。
“还有其他问题。”
肖战捏捏手中玩偶，假笑道：“我不吃惊，您不想去一层。”
“嗯。”
王一博应完声，抬手按了开门键。
独留肖战在电梯中：“……”
午间的京市，行人不多，肖战打算去拜访下他的大学老师，或许是怕再碰上那个司机，他没有打车。自他表弟文昭遭遇车祸后，他在出行这方面，就特别注意。
地铁离服务大厅有些距离，正当他心无旁骛走着时，一辆大G悄然靠近，车后窗缓缓摇下，“搭你一程。”
肖战有些吃惊，他不认为自己和他有多熟，“不用麻烦，王先生。”
“顺路。”
“顺路吗？”
可他都没说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