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加练
晚上十点，rank训练结束。
大部分人都回宿舍了，训练室里只剩下王一博和方旭。
两个人隔着几个座位，各练各的，谁都不说话。训练室里只有键盘和鼠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王一博在练肖战昨天教他的那套连招，已经练了两百多遍了，手指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方旭在练一个叫“追风”的射手英雄，这个英雄位移多、操作难度大，是整个游戏里最难精通的射手之一。
十点半的时候，王一博停下来喝了口水，偏头看了一眼方旭的屏幕。方旭正在打一局rank，对面五个人，他一个人守高地，操作行云流水，一个人杀了对面三个，硬是把必输的局拖了五分钟。
但最后还是输了。
方旭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Defeat”两个大字，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开了一局。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那一波，如果先打辅助，可能能赢。”
方旭的手指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对面辅助没大，你先把辅助秒了，射手就没人保护了。”王一博说，“你太想杀对面射手了，反而给了对面辅助控你的机会。”
方旭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头去，重新开了一局。但他这次选的英雄不一样了，打法也不一样了——他打得更有耐心了，不再执着于秒对面射手，而是一步一步地拆解对面的防线。
这一局，他赢了。
方旭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没有看王一博，但说了一句：“谢了。”
王一博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回去继续练自己的连招。
又过了半个小时，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程朗走进来，手里拿着四盒牛奶，把其中两盒分别放在王一博和方旭桌上。
“十二点了，还不睡？”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关心是真的。
“再练一会儿。”王一博说。
方旭没说话，但也没动。
程朗把另外两盒牛奶放在空桌上，说了一句“顾深和周泽阳的”，然后在旁边坐下来，打开平板看比赛录像。
三个人，各做各的事情，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别扭。
这就是FG的氛围。没有人会强迫你说话，没有人会觉得你沉默是不合群。他们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各自努力，偶尔帮一把，足够了。
十二点半，方旭终于关掉了电脑。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走了。”他说。
王一博点了点头。
方旭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程朗和王一博，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程朗收起平板，站起来：“我也走了。你早点睡。”
“嗯。”
程朗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一博。”
“嗯？”
“你那个笔记本，今天落会议室了。我帮你拿回来了，放在你桌上。”
王一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的桌子——果然，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键盘旁边，封面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别丢了”三个字，字迹工工整整的。
王一博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两秒，把它夹进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他关掉电脑，拿起牛奶和笔记本，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经过拐角的时候，看到顾深正站在窗边喝水。顾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上，露出干净利落的短发。他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朝王一博微微点了一下头。
“还不睡？”王一博问。
顾深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王一博手里的牛奶上，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一模一样的牛奶，晃了晃。
意思大概是：我也有一盒。
王一博看着他那张几乎没有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他不是冷漠，他只是不习惯用语言表达。他的表达方式是他的操作，是他的目光，是他偶尔伸出的那只手。
“晚安。”王一博说。
顾深点了点头。
王一博继续往宿舍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周泽阳正趴在窗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欢快。
“……知道了妈，我下周回去……嗯，嗯，吃了，吃了很多……好，你跟爸早点睡……”
挂了电话，周泽阳转过身来，看到王一博，咧开嘴笑了：“你还没睡？”
“刚练完。”
“你也太拼了。”周泽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上去。明天早上还有训练，别把自己熬坏了。”
两个人一起上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周泽阳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今天的训练赛说到食堂的红烧肉，从方旭的新发型说到程朗的冷笑话。王一博大部分时间只是听，偶尔“嗯”一声，但周泽阳完全不介意，一个人说得很开心。
到了二楼，周泽阳朝他挥了挥手：“睡了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王一博推开房门，打开灯。房间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那个U盘和笔记本。他把牛奶放在桌上，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手机震了一下。
肖战发来一条消息：“今天练得怎么样？”
王一博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行。”
“什么叫还行？具体点。”
王一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大招起手连招练了三百遍，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对抗赛赢了，中野联动有进步。”
“不错。明天继续。”
“嗯。”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又发来一条：“早点睡，小孩。”
王一博看着“小孩”两个字，耳朵尖又红了。他想回一句“我不是小孩”，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他发了一个“好”字过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张图片。他点开一看，是一张手绘的速写——画的是一只正在打游戏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根手指的姿态都精准得像照片。
王一博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双手。这是他自己的手。
肖战画了他的手。
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想问肖战什么时候画的，为什么要画，但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温和的，像那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那晚，他的梦里全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