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日常
第二天中午，王一博照例提前十分钟到了食堂。
这是他来青训营之后养成的习惯——十一点二十到食堂，人少，不用排队，能安安静静地吃完饭。他打好饭，端着盘子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
方旭端着盘子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儿有人吗？”
王一博愣了一下。方旭平时很少在食堂出现，他吃饭的时间比所有人都晚，通常是等人潮过去了才来。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没有。”王一博说。
方旭坐下来，盘子里的饭菜很简单——一碗白米饭，一份清炒时蔬，一块煎鱼。他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全程没有说话。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谁都不开口，气氛倒也不算尴尬。过了大概五分钟，方旭忽然开口了。
“你昨天的焰灵，大招放得不错。”
王一博抬头看他。方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语气里确实带着一点认可的味道。
“谢谢。”王一博说。
“但是你的走位有问题。”方旭夹了一块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站得太靠前了，每次团战你都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中单站位那么靠前，你是觉得自己血条太厚了？”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王一博听出来了——他不是在嘲讽，他是在说真话。
“我知道。”王一博说，“在改了。”
“改得不够快。”方旭把鱼吃完，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打rank可以慢慢改，但正式比赛不会给你时间。你站位靠前一次，对面就杀你一次，杀到你不敢靠前为止。”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也这样？”
方旭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皱了皱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他说了一句：“以前比你还靠前，被程朗骂了三个月才改过来。”
王一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方旭看到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敛了笑容，低头继续吃饭。
方旭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拿起盘子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下午训练赛，你打中单，我打射手，别拖我后腿。”
说完就走了。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个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难相处。
下午的训练赛，青训营对阵二队。
林远把王一博安排在了首发阵容里，和方旭、顾深、程朗、周泽阳一起打。这是王一博第一次和一队的四个主力同时在场，虽然对面只是二队，但他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BP阶段，程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稳定得像一块石头。
“一博，你拿影。方旭，你拿穿云。顾深，你拿铁卫。”
程朗的指挥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得像手术刀。王一博锁下影的时候，手指稳得惊人，没有一丝颤抖。
比赛开始。
前期对线，王一博打得比以往稳健了很多。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一上来就压线，而是耐心地补刀、发育，等待打野的支援。程朗的辅助在前期游走了两次中路，虽然没有造成击杀，但帮王一博建立了视野优势。
六分钟的时候，周泽阳的打野从下路绕过来，程朗提前三秒在语音里说了一句：“泽阳准备，一博压上去。”
王一博几乎没有犹豫，操控影直接压了上去。他的走位比以往靠后了一些，但技能释放的速度和精度没有丝毫下降。周泽阳从草丛里切出来，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像在一起打了三年，对面的中单连闪现都没交出来就被秒了。
“Nice。”程朗在语音里说了一句，语气还是很平淡，但王一博听出了一丝满意。
方旭在下路单杀了对面的射手，整个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操作干净利落得让人头皮发麻。顾深在上路稳稳地扛着压力，一次都没有死过，补刀还领先了对面三十刀。
这支队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二十分钟，比赛结束。FG青训营以一万二的经济差轻松取胜。
王一博摘下耳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是他来青训营之后打得最舒服的一场比赛——不是因为赢了，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团队”。
不是你一个人Carry全场，而是五个人各司其职，拼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东西。
“打得不错。”程朗摘下耳机，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你的游走还可以再大胆一点。”
“好。”
方旭从座位上站起来，经过王一博的时候丢下一句：“比你昨天强一点。”
然后走了。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弯了一下。
周泽阳从旁边蹦过来，一把揽住王一博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你跟我的配合越来越有默契了！刚才那一波，我还没开口你就压上去了，你是不是会读心术？”
“不是。”王一博不动声色地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是程朗提前说了。”
“程朗说了吗？”周泽阳挠了挠头，“我没听到啊。”
程朗从旁边走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因为你耳朵不好使。”
周泽阳：“……程朗你能不能有一天不怼我？”
程朗没理他，走了。
顾深最后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路过王一博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来。
王一博愣了一下，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顾深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伸着手，表情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王一博明白了，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顾深点了点头，收回手，拿起水杯走了。
周泽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了一句：“顾深居然主动跟人握手？他上次跟方旭握手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