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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藏起来

再次抬眸,瘦削的身影满是倔强。

“老夫人,侯夫人,我记得刚才小厮来搜房,说那人是盗贼。”

侯夫人顿住,只以为他拖延时间狡辩,“是又如何?”

“如今阖府上下翻遍了,可丢了何物?”

侯夫人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几不可闻地摇头,“未曾。”

“可丢了哪个人?”

“并未。”

“既是盗贼,不偷人,不偷财,偷什么?”肖战望向老夫人。

“许是还未进府,便被世子发现,逃脱中伤了世子。”侯夫人拧眉。

“可候夫人刚才说,那贼人是故意伤了世子。”肖战抓住她刚才漏洞。

他大胆下定论,“这便不是盗窃,是刺杀。”

他能这般说,也有一定依据。

虽两世都未曾亲眼瞧见王一博身上的伤口,但这两世他都在现场。

根据王一博衣衫的破损程度,以及他的狼狈猜测到。

这不是简单的盗贼,是刺杀。

厅内所有人一怔,气氛霎时压抑。

肖战的衣角快被三姨娘拽掉了!

肖战狠狠心,不去看她。

侯夫人没再反驳,有些懊恼刚才的失言。

老夫人望向肖战的眸光里多了一丝赞赏。

“有何凭据?”老夫人问。

“世子年少便武功盖世,全京城鲜有人能胜过世子。”

“更谬论世子出行,身旁多有暗卫相护,此人却依旧能将世子伤得奄奄一息,可断定,此人武功极高!非常人所及。”

“我不过一个穷苦孤儿,如何认识这等人物?”

侯夫人抿唇,“继续。”

肖战点到为止,不肯再说。

“老夫人,侯夫人,我已然证明,我与此事无关。”

洗脱他的嫌疑便够了。

侯府这趟浑水,不能淌深了。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块。

侯夫人心思沉了沉,侧眸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抿了口茶,倏地叹息。

“行了!今日有盗贼来了侯府,偷了家中夜明珠一颗,幸被世子遇上,这才伏法,打斗中,世子不幸被伤了,修养几日便好。”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刚不是还言之凿凿地要肖战认罪,怎的这就匆匆结案了?

侯夫人喊了一声,“母亲!”

有不甘,也有无奈。

她知道老夫人此举含义,是不愿让刺杀的名声传到皇宫。

侯府其他人不懂,但她和老夫人懂。

这刺杀,多半是皇帝做的。

但不能说。

肖战也足够聪明,在她询问时,没有多嘴,只专注自身。

可惜,太聪明了。

身份却又如此低微,支撑不了他的才智,只会给他带来危险。

“都没长耳朵吗?”老夫人放下茶盏,“若是让我听见一点风言风语,杖毙!”

众人齐刷刷:“是!”

“散了吧。”

老夫人挥手,作势起身离开。

侯夫人忙不迭上前搀扶。

其余人纷纷俯身,“恭送老夫人,恭送侯夫人。”

肖战仍不敢放松,跟着俯身。

俩人经过他时,老夫人多瞧了他一眼,压低声线。

“挺聪明的,可惜了。”

肖战眼眸轻颤,没应。

他不知道老夫人在可惜什么。

可惜他的身世?还是可惜这次没能将她赶出侯府?

亦或是……可惜他这么聪明?

俩人走后,其他人也稀稀拉拉地散开。

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闪过一道青色身影。

不过几个呼吸,厅堂便只剩三姨娘和三姨娘十岁的女儿王元香。

咚!

肖战倒下了。

“表少爷!”

"战战!”

“战战哥哥!!”

……

“你说……他顶撞祖母和母亲?”王一博眉心紧蹙,望着矮踏上悠然自得的祝鸿良。

他记得,过去一年,他在侯府的性子不是这样的。

祝鸿良摇着羽扇,捻了颗提子进嘴。

“算不得顶撞,不过是为了自保,据理力争罢了。”

王一博敛眸,眸底闪过一抹古怪。

“先生看起来很欣赏他?”

祝鸿良腾地起身,鼻尖耸动,像猎犬般嗅闻。

“世子,你可否闻到异味?”

王一博冷冷盯着他,手腕翻转,掌心多了把匕首。

祝鸿良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床边,直勾勾盯着王一博。

猛地深呼吸,感概道:“好酸!”

啪!

手里的羽扇被划破,羽毛翻飞,只剩个手柄。

祝鸿良嘴角的笑僵硬了,盯着王一博手里的匕首,悻悻道。

“说了别在京城用暗器……”

王一博收回匕首,“当着先生面儿用的,不算暗器。”

祝鸿良:“……”

祝鸿良轻咳,将手柄藏进袖口,暗戳戳把被切断的长羽踢到王一博床下,装作无事发生。

“算了,不打趣你了。”

“你先告诉我,那么多地方可以藏贼人,偏偏藏表少爷房间,是何意为?”

王一博敛眸,心思沉沉。

“藏起来。”

祝鸿良拧眉,“对啊,为什么把贼人藏在……”

他灵光乍现,恍然大悟,用手柄指着王一博,画了个圈。

“你要将表少爷藏起来?”

眼下皇帝紧盯着侯府,肖战自然也在被监视范围内。

可这个节骨眼上,肖战无缘无故离开侯府,便是异样。

皇帝能轻易察觉,肖战是王一博的软肋。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肖战”这个人,在侯府消失。

但没想到,被这小子机智化解。

若是这般聪明的男人,待在王一博身边,也是令人安心的。

思来想去,他对肖战的抵触,少了大半。

王一博阖上眼眸,一把夺过他的手柄,微微用力。

老虎骨头做的手柄,顷刻间化成粉末。

祝鸿良呆滞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调侃王一博的姿势。

王一博睁眼,摊开掌心。

“先生,都说了,羽扇别在冬日用,换一个吧。”

“啊!!”祝鸿良恼了,“我的羽扇!!”

但他打不过,只能气得团团转,“王一博!你个败类!”

“你毁了长羽便算了,我回去找人重做,但你知道这老虎骨头多难得吗?!而且能将骨头雕刻得这般精致的匠人已经死了!死了!!”

王一博微微蹙眉,心平气和,“先生,我要静养,走的时候,将我床下的脏东西一并带走。”

祝鸿良额前两绺青丝被气得发颤,他指着王一博,“你你你……”

半晌说不出话。

王一博阖眸,缓缓躺下,拉高锦被,充耳不闻。

“脏东西……脏东西……脏东西……”

祝鸿良的碎碎念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

片刻后,室内安静下来。

王一博再次睁眼,盯着床顶,眸色深沉。

他不愿意主动到他身边,寻求庇佑,只能藏起来。

可现在,藏不住了。

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