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哥们儿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第二章 这哥们儿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晚自习的铃声像是一道赦免令，把白天的燥热暂时隔绝在了窗外。教室里亮起了明晃晃的白炽灯，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座位上，翻书声和窃窃私语声交织在一起。

吕铭洋刚把物理试卷摊平，身边的庄耿铭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准时“贴”了上来。

“哪道题？”吕铭洋侧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严师。

“就这道，牛顿第二定律的应用。”庄耿铭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大题，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手里的笔转得飞快，最后“啪”地一声掉在桌上，“我是真搞不懂，这滑块怎么就这么难推呢？”

吕铭洋无奈地捡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起了受力分析图：“你看啊，首先重力、支持力……然后摩擦力是阻碍相对运动的……”

他讲得很细致，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然而，讲了不到两分钟，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庄耿铭虽然眼睛盯着试卷，但身体却越来越往他这边倾斜。起初只是胳膊挨着胳膊，慢慢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靠了过来，温热的呼吸甚至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耳廓。

“庄耿铭，”吕铭洋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下同桌的手背，“听课就听课，别动手动脚的。”

“我没动啊。”庄耿铭一脸无辜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甚至还带着一丝委屈，“我就是凑近点看嘛，你字写得那么小，我近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体育特长生视力不是5.0吗？”吕铭洋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庄耿铭嘿嘿一笑，非但没退回去，反而更过分地把下巴搁在了吕铭洋的肩膀上，整个人像只没有骨头的树袋熊：“哎呀，那是裸眼视力。现在这不是累了吗，借个支点省力。你就当我是个挂件，别嫌弃嘛。”

吕铭洋感觉半边身子都僵了。

周围的同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或者说，大家都习惯了庄耿铭这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在吕铭洋看来，这种“大大咧咧”已经快要越界了。两个大男生，勾肩搭背是常事，可像这样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讲题，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诡异的暧昧。

“行了行了，赶紧听题。”吕铭洋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公式上，“这里要注意，摩擦力的方向……”

庄耿铭乖乖应了一声，脑袋却在吕铭洋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还嘟囔着：“嗯嗯，听懂了，洋哥讲得真清楚，比老班讲得好听多了。”

那声软糯的“洋哥”，听得吕铭洋心里一阵酥麻，连带着手里的笔都差点拿不稳。

好不容易讲完了那道题，吕铭洋长出了一口气，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却发现自己的水杯又被庄耿铭拿走了。

“我去接水，顺便帮你也接满。”庄耿铭站起身，顺手拿起两人的水杯，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他分内的事。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吕铭洋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庄耿铭脑袋的重量和温度。

没过一会儿，前桌的两个女生突然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八卦的光芒。

“那个……吕铭洋同学，”其中一个短发女生指了指后门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庄耿铭……最近关系很好啊？”

吕铭洋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点头：“挺好的啊，我们是同桌嘛，互帮互助。”

“互帮互助？”另一个长发女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可是我们怎么觉得，庄耿铭对你……有点不太一样呢？刚才上课的时候，他好像一直在看你，都不怎么看黑板。”

“怎么可能！”吕铭洋下意识地反驳，“他就是爱走神，看我干嘛？我又不是黑板。”

“是吗？”短发女生耸了耸肩，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反正全校都知道庄耿铭是出了名的高冷直男，除了跑步谁都不搭理。也就对你，简直是……嗯，怎么说呢，像只护食的大金毛。”

吕铭洋被这个比喻逗乐了，刚想说什么，庄耿铭就回来了。

看到前桌女生围着自己同桌，庄耿铭的脚步顿了一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他快步走过来，把满满一杯温水放在吕铭洋手边，然后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吕铭洋和那两个女生隔绝开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庄耿铭的声音依旧温润，但吕铭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没什么，就是问问吕铭洋那道题怎么做。”短发女生打了个哈哈，拉着同伴转身回去了。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吕铭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他转头看向庄耿铭，发现对方正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

“看我干嘛？脸上有花啊？”吕铭洋故作镇定地问。

庄耿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伸手帮吕铭洋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吕铭洋滚烫的耳垂。

“没干嘛，”庄耿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吕铭洋的心湖，“就是觉得，你认真讲题的样子，挺好看的。”

吕铭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个闷热的夏夜里，吕铭洋突然意识到，他和庄耿铭之间那种“不对劲”的氛围，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发酵。

而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