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

媒体探班结束后，场馆里重新恢复了工作节奏，各部门人员各司其职，彩排按原定流程继续推进。肖战回到灯光控制台后，便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刻意将周遭的动静隔绝在外。

他面前的屏幕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目光始终落在光影排布图上，连余光都不肯往舞台方向扫一下。可耳边一遍遍响起的伴奏旋律，还有那道熟悉的歌声，如同无形的线，不断拉扯着他的思绪。

王一博的彩排顺位排在中间，每一次登台，视线都会精准穿过台下忙碌的人群，落到控制台的位置。那道目光太过直白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执念，饶是肖战刻意视而不见，后背也依旧绷得发紧。

一曲唱罢，音乐骤停。现场短暂休整，工作人员忙着更换舞台道具。肖战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杯水，刚走出控制台区域，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拦住。

王一博卸下了耳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上还带着舞台上未散的气息。他手里拿着两只纸杯，递出其中一只，杯壁温度适中，是温水。

“歇会儿。”

肖战脚步顿住，视线落在那只水杯上，下意识没有去接。“谢谢，我自己去接就好。”

“顺路拿的。”王一博手臂维持着递水的姿势，没有收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忙了一上午，别总喝凉水伤胃。”

这话戳中了过往的细节。从前他胃弱，王一博便总记得提醒他多喝温水，一年四季皆是如此。肖战心头微涩，面上却依旧冷淡：“多谢关心，不必了。”

侧身想要绕开，王一博却轻轻挪了一步，再度挡在他身前。周遭来往的工作人员见状，都默契地放慢脚步，纷纷绕道而行，无形之中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就这么不想和我有一点交集？”王一博收起脸上浅淡的神色，眉眼沉了下来，“一杯水而已，也需要处处提防？”

“王老师，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肖战抬眼，语气恪守着分寸，“私下的关心，我受不起。”

“合作关系？”王一博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从昨天到现在，你张口闭口都是这四个字。肖战，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

他往前半步，距离再次被拉近，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三年前你走得干脆，我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可再次见到你我才明白，根本做不到。”

肖战喉间发紧，别开视线看向一旁的道具架：“过去的事，再提没有意义。不如专心对待这次演唱会，结束之后，我们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

“我不同意。”王一博的语气陡然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两人僵持之际，肖战的助理匆匆寻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面，脚步顿了顿，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肖哥，灯光组那边有个参数需要你过去核对一下。”

肖战如同抓住了脱身的机会，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先去忙了。”

说完不再停留，跟着助理快步离开，背影行色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

王一博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握着水杯的手指缓缓收紧。助理走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一博，这里人多，万一再被拍到，又要生出风波了。”

“拍到便拍到。”王一博神色坦然，“我没什么好藏的。”

午后的彩排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透过场馆的玻璃窗斜斜照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当天的工作内容全部结束，众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场。

肖战收拾好图纸和设备，和团队交代完收尾工作，便拿起外套准备离开。走到场馆正门，却发现王一博的车就停在必经之路旁，而本人正斜靠在车身上，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来往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

肖战停下脚步，眉头微蹙。“你还有事？”

“送你回去。”王一博直起身，走到他面前，“现在天色晚了，这边路段偏僻，不太安全。”

“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了。”

“我知道。”王一博看向不远处肖战的代步车，“但我想送你。”

“王一博，你别太过界。”肖战的语气添了几分愠怒，“你这样纠缠不休，只会让彼此都难堪。”

“我只是想多陪你一会儿。”他的声音放软，褪去了白日里的强势，多了几分落寞，“三年里，我连见你一面都难。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周身的冷硬，露出几分真切的疲惫。肖战看着他，心绪复杂难平。过往的争吵、分别的落寞、这三年各自的生活，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硬下心肠：“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必。请你让开。”

他绕开对方，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的瞬间，后视镜里清晰映出王一博伫立在原地的身影，一动不动，目光始终追随着车辆离开的方向。

车子驶离场馆，肖战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身心俱疲。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工作合作，没想到会重新卷入这段纠葛之中。

他以为刻意回避、划清界限就能回归平静，可王一博步步紧逼的姿态，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次，恐怕躲不开了。

回到租住的公寓，简单吃过晚饭，肖战洗漱过后靠在沙发上翻看第二天的彩排流程。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好友推送，是圈内相熟的朋友发来的消息，附带了几张白天媒体探班的生图。

照片里，王一博刻意贴近他的站位，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被清晰拍下。配文带着调侃：“你俩这氛围，全网都要开始猜故事了啊。”

肖战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照片，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