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改命
肖战重生了。
上一世死在乱葬岗,和肚子里尚未成型的胎儿一尸两命。
这一世,重回刚及冠这一年,第一个念头便是路边的野男人,不能捡!
冰天雪地里,两道青年的身影伫立在角门外,小厮阿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表少爷,要不小的还是去叫几个仆从来?这人太重了。”
肖战盯着活生生的阿福,有一瞬间恍惚。
阿福……还活着?
他真的重生了?
“嚯咦!”阿福双手拽着一个男人的衣襟,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人回府,“表少爷别怕,他还没死。”
肖战回神敛眸。
男人双眸紧闭,唇色青紫,像是在雪地冻上数个时辰了。
左眼眼尾破了相,留下半个铜钱大小的旧痕。
然那五官锋利,眉弓突出,眼尾斜飞入鬓,貌若谪仙,气质冷戾。
身上的衣衫布料上乘,打眼一瞧就是个富贵出身。
只是浑身破破烂烂,沾满血迹。
“表少爷……”阿福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小的……小的搬不动了!”
肖战直愣愣盯着手里的蛇形玉佩,脑子嗡地炸了。
他忙不迭将玉佩甩出去,不敢多看那男人一眼,蹲下身拽着阿福手腕,转身就往府内跑。
“不救了!”
这一世,他绝不救这祸害了!
便是给他万担金石,也不救了!
他出身扬州商贾世家,是肖家大房庶子,母亲曾是个清倌人。
一年前,家中遭了土匪,肖家死绝,就剩他和母亲。
母亲带着他北上,来到京城寻亲,却不幸染病去世。
将他托付给发小刘氏,也就是如今镇北候的三姨娘。
刚才的男人,便是镇北候世子,王家大房嫡长子王一博。
王一博弱年及冠,便文武双全,惊才艳艳,同镇北候一起镇守边关数年。
是这京城人人艳羡的儿郎,也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好夫婿人选。
只是想到与这男人的纠葛,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栗。
害怕、悔恨、惊惧与爱恋交织。
他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的今日,王一博从边关被秘密召回京中。
本是述职领命,却撞上盗贼,被伤得奄奄一息地倒在侯府角门。
他恰逢采买回府,路遇王一博,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想即刻离开。
却意外瞧见他腰上价值不菲的蛇形玉佩。
他认识这玉佩,是镇北候世子随身之物,是候夫人送的。
自己乃一介孤苦无依的商户庶子,已然及冠,不能一直赖在侯府。
可他自小娇养长大,过不了吃糠咽菜的日子,也放不下荣华富贵。
如今家破人亡,身无长物,背景低微,除了姻缘这一条路,别无他法。
一时起了恻隐之心,若是自己成为侯府世子的救命恩人。
虽不敢奢求成为他的妻,但能以恩人身份,混个脸面,嫁去富贵人家做正夫不是难事。
再不济,侯府也会让他安心颐养天年。
可惜天不随人愿。
这一救,没救出个富贵命,救出个一尸两命!
上一世,他救了他后,分明是他见色起意,强行纳她为妾。
可在他爱上他后,他又全身而退,冷漠疏离,拒人千里。
甚至接受他母亲的安排,迎娶太傅嫡子。
婚礼当天,他被府医诊出喜脉,他亲自送来一碗堕胎药,督促他喝下,才放心离去。
新婚夜,他躺在乱葬岗,感受着孩子和生命的流逝。
一想到那未出世的孩子,心脏就像被大掌攥住,泛着蛰痛。
来不及哀悼,阿福担忧的声音再次响起。
“表少爷,您不是说那人是个富贵人家的,救了就能改命?”
阿福是他进府后,刘氏怜他失怙,又怕侯府仆从不尽心,从牙子手里新买回来伺候的,没见过世子。
肖战回神,望着眼前熟悉的闺房,轻嗤。
“改命?”
他太天真了,忘了这京城吃人不吐骨头。
更忘了,王一博素有“军中阎王”的称号。
上一世,他救下王一博后,虽得了千两金,万两银,却被迫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辈子,他要离他远远的。
这命,不改也罢!
“不救。”肖战嗓音笃定,指尖深嵌掌心,喉间弥漫上腥气。
“咳咳咳……”他捂嘴轻咳,有些喘不上气,脸色欻地青紫一片。
阿福脸色大变,忙不迭掏出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塞到他嘴里。
“表少爷?可是又难受了?”
苦涩的药丸化开,却苦不过他心里。
肖战眼眸半阖,摇头,有气无力,“无事,许是刚才跑得太快。”
他生来是个弱胎,心脏不好,平日里只能静养,不可大动肝火。
往日肖家还在时,父亲母亲总是不吝地将各种名贵草药送到他面前,吊着他这半死不活的身子。
说来,他贪图的不止钱财,是钱财堆砌的命。
阿福扶着他坐下,倒了杯热茶,又从匣子里拿出蜜枣。
“表少爷,这是三姨娘让奴婢备的,说是吃了药后,含一粒,会好受些。”
肖战嗯了一声,唇瓣微张,衔住蜜枣,那股苦涩果然被压了下去,只是舌根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药味。
阿福盯着他饱满的唇瓣,看得呆了。
美人柔弱无骨,凤眸微挑,双颊梨涡渐显,青丝如瀑,肤如凝脂,质如观音。
当真是水乡里养出的可人儿,比那京城娇生惯养的闺阁女子还要出彩几分,尤其那鼻尖一点红痣,衬得他又纯又欲。
“阿福。”肖战吩咐,“找三姨娘,告诉她派几个府医去角门救人,别透漏是我做的。”
阿福不解却照做,俯身行礼,“是。”
人走后,房内只余肖战一人。
吃了药,身子没那么难受,但心里仍旧堵得慌。
王一博不能不救,侯府要靠他,侯府若是倒了,他也没了容身之所。
但不能是他来救。
将这个功劳推到三姨娘身上,也算是报答三姨娘这一年来对他的庇佑。
这一世,他改变了和王一博的初识,以他的身份,他们不可能再相见,也便没了往后的纠缠。
这也算是改命了吧?
……
世子庭院,沧澜院。
王一博靠坐在床头,身着中衣,面色阴冷,清醒如常,哪有半分重伤模样。
贴身侍卫霍九立在前,敛眸汇报。
“世子,那位瞧着像是吓着了,没敢碰您,是让小厮去叫了三姨娘给您抬回来的。”
王一博侧眸,冷冷睨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