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药
第二章 下药
“有请王总、王夫人、张书记、陈总、郑总、姚总上台进行剪彩——！”
在擂动的掌声下，王一博淡然起身，与女人一起走上舞台。
酒店内，举办午宴的大厅里的大屏幕正实时直播剪彩仪式，看到仪式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经理催促着在布置现场的服务员，“动作快点！酒水摆好了，音乐准备好了没有！”
两个在摆餐盘刀叉的服务员凑到了一起，手上忙活着，嘴里也没闲：“看电视，王总和王太太站一起真的太般配了！”
“我也觉得！都说爱人如养花，看王太太笑得那么甜，王总一定很爱她！”
“都说豪门玩得都花，我倒不觉得，你看王总就是个例外，结婚四五年了，也没出现过什么花边新闻，还总被记者拍到他陪着老婆孩子出门逛街。”
肖战就站在她们不远处，正拿着抹布将每个桌子都擦一遍，神情看似专心，但那桌子被他擦五六遍了，显然是在磨洋工，思绪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带着他走流程的阿梅过来戳了下他的手肘， “别擦了，去帮忙摆酒。”
肖战听到“酒”这个字，才恍然回神，眼神亮了亮，脆生生地应下：“哦，好！”
这回他效率高了不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放满酒的桌前。
这张桌子专门摆放金酒，一种用谷物和杜松子酿的酒，比起直接喝，更多的是拿来制作各种各样的鸡尾酒。
为了给客人们提供些乐趣，酒店特地准备了柠檬片、青柑、橙子片、樱桃等可以用来制作鸡尾酒的东西，供客人们自己DIY。
肖战将切好的水果搬到桌上，鼻息间满是水果的甜香和金酒的酒香。
他深深地看了眼桌上的金酒，弯起的眉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但又被极好地掩盖下来。
宴会灯光暗下，只留下几盏衬托氛围的灯还亮着，实时直播的大屏幕被切换到写着宴会主题的页面，音响响起轻缓的音乐，服务员们知道他们该迎客了。
“阿战，快点来，要迎客了。”
“好！”
肖战将最后一瓶金酒的标签面转到正面来，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面，他满意地点点头，跟着阿梅走到门口。
服务员们分开两列，由女到男，由矮到高排列整齐，站在宴会门两边。
参加剪彩仪式的贵宾在王一博的带领下走到宴会厅门前，两位经理弯腰鞠躬，缓缓将大门打开。
在打开的瞬间，服务员齐齐90°鞠躬，“欢迎光临天乐酒店——”
王一博面色不改，淡然地抬脚走进宴会厅，脚步声前仆后继。
整个过程，服务员们的头都垂得低低的，唯有因为身高被排在队伍末端的年轻人，头比旁边的人抬高了一点弧度。
眼皮抬起，眼珠子向上望，恰好能看到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的模样。
王、一、博。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王一博像是有所感般，脚步停顿下来，恰好就站在了肖战跟前。
肖战连忙把头低了回去，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挽着他手臂的女人随之停下，发现他视线看着一个服务员，眼里带着疑惑，“老公，怎么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瞬，目光落在肖战那圆润的后脑勺上，视线在他身上游离。
肖战穿着酒店统一的马甲制服，弯腰低头时，后颈露出一小块肌肤，能看到抑制贴的痕迹，应该是个Omega，制服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腰间宽了不少，裤子也短了点。
但不看脸的话，王一博觉得对方也只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最多身高比一般Omega高的Omega而已。
对于王一博来说，他很少会将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酒店服务员。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老公？”女人见王一博迟迟不说话，视线也落在肖战身上，挽着王一博的手紧了紧。
然而王一博收回了视线，只说了句“没什么”，便继续抬脚往前走。
女人只能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所有宾客入场后，宴会厅大门重新关上，弯着腰老半天的服务员总算可以直起腰来。
肖战偷偷用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打底的白衬衫沾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他认出我了？”肖战看着远处那个被宾客围在正中间敬酒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酒店配备的耳麦里传来阿梅急切的声音：“阿战！别站那！到一边来！”
宴会刚开始，暂时还没有需要服务员的地方，这时候他们就只能站在宴会厅边上，一人分一块区域，一旦区域内的客人有需要，他们能第一时间回应。
“来了！”肖战摁着耳麦回复，抬脚走到宴会厅角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宴会在王一博几句简单致辞后正式开始，酒店特意请了一位有名气的专业歌手暖场，温润的歌声在大厅里流淌，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肖战就站在摆着金酒的桌子旁。
一位女士尝试着给自己做了杯鸡尾酒，先放了几块冰，再倒金酒做基底，再开一瓶粉色的气泡水将酒杯倒满，结尾放一颗小小的樱桃点缀在酒杯边缘，看起来很是漂亮。
女士见着满意极了，然而刚抿了一口，她眉头皱了起来，捂嘴低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难喝？”
肖战站在她旁边，将这句话听了进去。
按理说，服务员是不需要管客人调的酒好不好喝的，要管也该是调酒师管。
肖战眼神一直放在那抹身影上，本不想管的，但那调酒师不知道去哪了，他叹了口气，只能带着笑意上前半步。
“女士，可以试一下少放金酒，放30ml就好，然后......”
他细心教着女士一步步操作，重新调出一杯樱桃贝里尼。
女士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小口，果香瞬间席卷口腔，酒喝下去后，一股淡淡的酒味回涌，不苦，十分香甜。
“嗯！好喝！”女士笑着给肖战一个肯定的答复。
肖战谦虚地笑笑，本想回到角落继续当透明人，可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好几位年轻的小姐，见肖战能教女士调出好喝的贝里尼，她们也有了自己上手试试的念头，都在让肖战教她们该怎么做。
肖战扯了扯嘴角，抬眼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关注的那个身影已经不知去向了。
算了，再找机会吧。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在小姐们询问他这样调行不行时，他又勾唇笑着回应。
不知什么时候，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士们安静了下来，肖战正奇怪，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了他身边。
“方便帮我也调一杯？”男人双手插兜，一双深邃的黑眸平淡地看着他，仿佛能直接看穿他的心。
是王一博。
王一博来了。
那个一直跟着王一博的女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站在肖战面前的只有王一博一人。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肖战浑身一僵，抗拒的情绪前所未有地高涨，但他还是强忍着惧意，朝王一博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好看、最显乖的笑容，“当然可以，王先生。”
周围的小姐们不敢凑王一博太近，推搡着离开，角落处只剩下肖战和王一博两人。
面对面，王一博终于看清了服务员的脸。
头发乖顺地垂下，刘海挡住额头，让人将注意力都放在那双透亮的眼眸上，鼻梁高挺，红润的薄唇下有一颗黑色小痣，笑起来时，眼中水波流转，唇下的小痣也跟着上扬。
明明一副单纯小兔子的长相，偏偏因为这颗小痣，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魅却不俗。
王一博呼吸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而且......心里头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肖战没有察觉到王一博表情的变化，他转身背对，拿起一个空酒杯，打算给他调酒，可手实在是止不住地轻颤，连带着酒杯也在晃动。
“这么紧张？”王一博将他的僵硬看在眼里，声音低沉地问。
肖战急促地呼吸几下，扯了扯嘴角，不让自己的脸僵住，“紧张啊，王先生这样的人，竟然肯喝我一个小服务生调的酒。”
他深吸一口气，心绪总算平复了一点，开始调配起来。
女士不太爱酒味，所以一般都会调香甜的果酒，但男人不一样，男人会喜欢酒味更浓郁一些的酒。
肖战挑了一番，最终选用金酒、金巴利、红味美思三种烈酒，按比例放入杯中，搅拌好后，再夹起一块橙皮挂边。
整个过程，肖战都觉得自己后背被人盯着。
后背又开始冒汗了。
他调完酒，转身面向王一博，将手中的酒递了出去，“王先生，您尝尝看怎么样。”
王一博垂眸看了酒一眼。
金酒的杜松子香气中带着一丝丝甜香，更多的是金巴利的苦橙气息。
他接过酒，并没有立刻喝，而是在手上把玩着，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Negroni，你竟然会调这种酒。”
肖战脸上笑意不减，攥着衣摆的手已经把衬衫拧得皱巴巴的，但他还是不卑不亢地说：“以前在酒吧里当过兼职，学了点调酒的手艺，还希望王先生不嫌弃。”
“不会。”王一博总算将杯壁凑近唇瓣。
看着男人轻轻抿下酒的瞬间，肖战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王先生觉得好喝吗？”
他声音低低的，几乎被宴会厅的音乐声盖过去，但他软糯的声音在王一博耳朵中莫名被放大，每个字音都很清晰。
“可以。”他简言意骇地评价，又喝了一口。
肖战没再说话，只是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王一博唇瓣嗫嚅，迟疑了一会，才放下酒杯，问出进入宴会厅后一直在他心中盘桓的疑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肖战眉尾跳了跳，似乎没想到王一博还记得他。
“见过的，王先生。”他乖巧地回答。
女人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让他胆子更大，脚往前迈了小半步。
原本隔着一米远的距离，顿时被拉近得只剩下半米。
这已经是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距离。
王一博下意识想往后退，却感觉自己的腿好像被钉在地面上似的，动弹不得。
“先生还记得我，我很高兴。”肖战脸上笑意更深，一双瑞凤眼眼波流转，但这一丝说不上来的魅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王一博呼吸有些乱，一股热意涌上来，心中暗暗思索着宴会厅的空调是不是开得有些高了。
“在什么时候见过？”他问，声音变得有些哑了。
肖战垂下眸，长睫轻颤，再抬眼时，眼神里带着万种风情。
“先生要跟我走吗？你会想起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食指勾住王一博垂在裤边的手，那根微微弯曲的食指。
燥热彻底肆虐起来，Alpha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烫，而被Omega碰触的那一小片肌肤，更是烫得像燃起了火苗，涌起的欲念不断侵袭理智。
这个反应，王一博在五年前感受过一次，很快明白那杯酒里被放了东西！
他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牙关紧咬，一个音节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你——！”
肖战眯了眯眼，勾起他食指的手稍稍用力，就轻易地牵着他往偏厅的门走去。
在宴会开始前，他已经摸清楚了，从偏厅出去，就可以到酒店的电梯。
“先生，您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带您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肖战侧头看着一双凌厉的黑眸已经变得迷离，双腿情不自禁地跟着自己走的王一博，嘴角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