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饭里不会有什么药吧
肖战以为自己听错了:“人参……籽?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人参结的果子。”王一博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我妈说今年收成不错,晒干了可以卖不少钱。”
肖战沉默地看着那一地“不少钱”,忽然觉得自己对“有钱”的定义可能需要重新校准。
他在商场上见过几百亿的资产,但“一地人参籽”这种有钱法,他是第一次见。
“妈!”王一博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一博回来了?!”
一个爽朗的女声从屋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T恤、围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小跑着出来了。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圆脸,眉眼和王一博有几分相似,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也有奶膘。
肖战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妈妈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他惊讶地看着王妈妈。
“妈!”王一博刚一开口,被抱了个满怀,有点不自在地拍了拍老妈的背,“别勒了,我喘不过气了。”
“臭小子,大半年不回来,一回来就这么仓促,我差点来不及准备菜,想死妈了。”王妈妈松开儿子,目光立刻落到肖战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亮度堪比探照灯。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对象。”王一博面不改色地接话,“肖战,我跟您提过的。”
肖战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妈妈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的握力惊人,肖战感觉自己的手骨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哎呀,这孩子,咋比照片上还好看呐!”王妈妈上下打量他,越看越满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棵品相极佳的人参:
“就是太瘦了,是不是一博没照顾好你?走走走,进屋,阿姨今天亲自下厨,给你炖了人参鸡汤,好好补补。
你叔叔带着人巡查山地正好回来了,在换衣服,让他陪你好好喝几杯!”
肖战被她拉着往里走,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他回头求救般地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对他比了个口型:“配合一下。”随后又冲妈妈喊:“妈,他喝不了酒,今天不让他喝了。”
“喝不了酒?爷们喝不了酒那咋行,更要多练练!”王妈妈的声音洪亮得像在开运动会:
“在咱们东北,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练几次就会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王妈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肖氏微笑——
那种在董事会上对付最难缠的股东时才会动用的、经过千锤百炼的完美微笑:“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麻烦呐,都是一家人!”王妈妈爽朗地笑着,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老王!老王你快出来!换个衣服磨叽半天!你儿子带对象回来了!”
“来了来了!”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小麦色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背心,脚踩一双拖鞋,看起来跟村里任何一个中年大叔没有区别。
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锐利。
“爸。”王一博叫了一声。
“回来啦,快进来!”王爸爸目光落在肖战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秒。
肖战在那两秒钟里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看穿”。
那种感觉就像他在商场上面对那些老狐狸时一模一样——对方在不动声色地评估你,而你不知道他评估的结果是什么。
“爸,这是我给你说的,肖战。”
“叔叔好,突然过来,打扰了。”肖战见惯了大场面,在这情况下也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他稳住了。
王爸爸乐呵呵地拍了拍肖战的肩膀:“肖战是吧?进屋说话。”
那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力道之大,肖战感觉自己矮了两厘米。
他笑了笑,跟着王爸爸走进了屋子。
进屋的瞬间,肖战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王一博家里的装潢虽然不能说是豪宅,但绝对跟他形容的“掉渣的土房子”是天壤之别。
实木地板,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不是名家真迹,但也颇有格调。
客厅的电视机是85寸的,音响系统看起来价值不菲。
肖战稍微打量了一下环境,就知道王一博家境殷实。
他心里暗暗欣慰,还好自己给了他三年的安稳日子,让他改善了家境——然后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他给了王一博三年安稳日子?可现在是谁在收留谁?
中餐丰盛得让肖战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参加满汉全席。
一张大圆桌,摆了十几道菜:小鸡炖蘑菇、锅包肉、酸菜炖血肠、地三鲜、排骨炖豆角、红烧鱼、溜肉段、拔丝地瓜……
每道菜都装得满满的,甚至还有几个不锈钢的小盆子装得冒尖。
肖战看着那些不锈钢盆,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世界里,食物是装在瓷盘里的,瓷盘是摆在桌布上的,桌布是铺在实木餐桌上的。
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不锈钢盆、印花搪瓷盘、以及一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陶瓷大碗。
这些菜没有他以前吃的那么精致,但是真的很香,跟南方菜有区别,但让人闻了胃口大开。
“来来来,坐坐坐!”王妈妈热情地招呼着,把肖战按到了主位上,“你坐这儿,这是咱家最好的位置,能看到整个院子。”
“阿姨,你和叔叔坐这里……”肖战做为小辈,不能乱坐。
但是没容他反抗,就被王妈妈按在了椅子上:“客套啥,你是初来的客,你最大。”
“对对,随便坐吧。”王爸爸一边说着,坐到了旁边。
肖战也不好再推辞。刚坐下,就发现这个位置确实视野极佳,不仅能看到整个院子,还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脉。
如果这是在某个高级餐厅,这个位置的景观费至少要加收30%。
“肖战,你可有福啦!”王一博指着饭桌中间那一盆汤,“我回来都不一定能喝上山参鸡汤!”
那汤里整只鸡,炖得汤色金黄,浓郁得不像话。
汤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别看这人参又小又丑,”王一博用汤勺捞起鸡汤里的一根人参,“这可是纯正的野山参。又白又粗的,那都是土地里种的,没营养的。”
“你看你,把勺给我。”王妈妈接过王一博手里的汤勺,盛了一大碗:
“小肖啊,来来来喝汤,这人参是你叔他们自己挖的,纯野生,外面买不到。”
肖战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鲜美甘醇,人参的特殊味道被鸡肉的鲜味中和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然后那股暖流继续往下,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喝。”他由衷地说。这是他今天说过的最真诚的一句话。
王妈妈笑得更开心了:“好喝就多喝点!你们城里人啊,就是太拼了,身体都熬坏了。
在我这儿住几天,好好养养。”
“谢谢阿姨。”
“来,尝尝这个锅包肉!”王妈妈又夹了一块锅包肉到他碗里,“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一博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肖战观察到,王妈妈用的是公筷,这让有洁癖的他放下心来。
肖战咬了一口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确实好吃。
“好吃吗?”王一博在旁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吃。”肖战说。
王一博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扒饭,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小肖啊,”王爸爸端起酒杯,“咱爷俩走一个!”
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
王一博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肖战端起面前的酒杯——那是一个玻璃杯,不是他习惯的水晶杯,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和王爸爸碰了一下。
“叔叔,我敬您。”
一杯白酒下肚,肖战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
“咳咳咳……”这酒特别辛辣:“这是什么酒?”
“我们附近酒厂酿的,纯高粱粮酒。”王一博回道。
肖战平时也喝酒,但喝的都是红酒,偶尔喝点威士忌。但什么酒能比威士忌更新辣?就像直拳似的,直本主题毫不掩饰。
“好!”王爸爸哈哈大笑,“再来一杯!”
“行了行了,别喝了。”王一博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住肖战的酒杯,“再喝他该倒了。”
“倒了就倒了嘛,睡一觉就好了!”王妈妈笑呵呵地说,“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一喝就倒,现在练出来了。”
“爸,他喝不了那么多。”王一博直接从肖战手里拿过了酒杯倒扣在了饭桌上。
“哟,这就护上了?”王妈妈笑着调侃。
“他喝不了,又没外人,不陪也没事啊。”王一博边,说着话,给肖战夹了块血肠:“尝尝这个。”
“没事没事,”看自己儿子强势护着肖战,王爸爸笑着摆摆手,“没外人,咱不喝了。吃菜吃菜。”
一顿饭吃的很开怀,肖战慢慢被东北人直爽的热情感染,脸上渐渐带上了笑意,肚皮撑的都鼓了起来。
吃完饭,王爸爸要去翻一下院子中晾晒的人身籽,以便于更快的晒干晒透。
肖战自告奋勇的跟去,却连翻人参籽的耙子怎么拿都不知道。
看着他那笨拙又努力的样子,王一博哈哈大笑,手把手的教他怎么使用农具。
晚上推开卧室的门,肖战看到了一张大床。床上铺着小清新的床单被罩,连枕头都是带着可爱花边的。
这布置,怎么看怎么像小姑娘的房间。
“我妈。”王一博面无表情地解释,“她就喜欢这种,传说中的中年少女心?”
肖战盯着那清新的床单看了三秒钟,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王一博:“我们……睡这?”
“不然呢?睡地上?”走向衣柜:“你想睡地上避嫌?”
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扔给肖战,“换上这个睡吧。”
肖战接过睡衣,展开一看——那是一套深蓝色的棉质睡衣,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猫的旁边写着“good night”几个字。
“…………”
“怎么了?”王一博回头看他。
“没事。”肖战面无表情地接过睡衣。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套睡衣而已。穿什么睡觉都是睡觉,重要的是睡眠质量。
但当他洗完澡,把那套卡通睡衣穿上,裤腿短了一截,像8分裤,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又跌了一个新的低谷。
“很适合你。”王一博评价,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
肖战没理他,直接关了灯躺床上。
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
“肖战。”黑暗中,王一博忽然叫他。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笑了好几次?”
肖战愣了一下:“有吗?”
“有。”
“…………”
“挺好的。”王一博的声音轻轻的,“多笑笑,好看。”
肖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晚安。”
半夜,肖战是被热醒的,全身燥热。一瞬间,他突然想,该不会谁在我饭里加了什么春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