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压抑本能
第一章 ：压抑本能
肖战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没有之一。
他记得自己下午还在公司加班整理文件，然后一杯咖啡递到面前，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醒来的时候，眼睛被黑色的布蒙着，什么都看不见，身体却像是被扔进了火炉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着燥热。
抑制剂。他需要抑制剂。
可是双手被人捏住手腕，牢牢压在身侧，动弹不得。
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呼吸滚烫，一下一下地扫在他颈侧，带起一阵战栗。
“你是谁派来的？”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克制。
“没、没有人……”肖战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着哭腔，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嘴唇才能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他是劣质Omega。
这意味着他的发情期极其不稳定，一旦被诱发，会比普通Omega强烈数倍，同时也更难被安抚。医学上说，劣质Omega的身体“不配合”信息素的运作规律，但此刻肖战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背叛自己。
“呵呵。”
身上的人忽然冷笑一声，肖战被那寒意激得清醒了一瞬——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人此刻眼睛已经赤红一片，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正在用最后一丝理智压抑着本能。
微凉的嘴唇从耳垂缓缓吻到唇角，灼热的呼吸顷刻间席卷而来。
那人吻得激烈，带着某种惩罚似的狠意，肖战被这摧残弄得几乎崩溃，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我想……想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被灼热的气息彻底点燃。
缱绻缠绵，难舍难分。
那人一边吻他，一边说着些肖战听不太懂的话，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做了我的人，就是我的。”
滚烫的呼吸开始往下游走，钻入衣领。
那一夜，肖战觉得自己像是被撕碎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又被人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反反复复，直到意识彻底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最后问了一句“你是谁”，但没有人回答他。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凌乱的床单和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证明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支票。
五十万。
肖战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慢慢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被谁绑架了，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这笔钱——但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的身体里，可能正在孕育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
五年后。
“妈咪，等等我！”
一个稚嫩软糯的童声在肖战身后响起。
肖战本能地转过身，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糯米团子就朝他跑了过来，一把环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望着他。因为跑急了，小孩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完整的话来：
“妈咪，我找了你好久呀。”
肖战被这声“妈咪”喊得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他蹲下身子，平视着这个奶萌奶萌的小家伙，耐心地解释：“小朋友，乱说话可不好哦。”
“妈咪，我没有乱说话，你就是我的妈咪。”小糯米团子认真地摇头，小奶膘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肖战摇了摇头，学着他的语气说：“可是，我是个男生，不是你的妈咪呀。”
小孩子似乎被“男生”这个问题难住了一秒，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直接扑上来环住了肖战的脖子，趴在他肩窝处认真地闻了闻。
肖战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僵硬，但没等他反应过来，怀里的小家伙就笃定地开口了：
“你就是我妈咪——不对，爹地！你的味道跟我的一样！”
说着，小孩子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脖子后面贴着的小兔子图案阻隔贴，表情认真极了：“不信你闻闻，爹地。”
肖战哭笑不得。
这孩子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他帮小孩子把衣领拉好，语气温柔但认真地说：“小朋友，脖子是不能随便给人闻的，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琑儿连忙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我只给妈——嗯，爹地闻的。”
那眼神里的期待太浓烈了，浓烈到仿佛肖战要是说一句“我不是你爹地”，眼泪就能当场决堤。
肖战盯着这张小脸看了几秒，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孩子的下嘴唇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位置、大小，都和自己嘴唇上那颗一模一样。
他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这孩子和他真有缘分。
可惜……
他的孩子，在五年前就已经没有了。
肖战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站起来牵起小孩子胖乎乎的小手，语气尽量轻松：“小朋友，你家长呢？”
“你就是呀。”琑儿眨巴着大眼睛，理直气壮。
肖战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孩子找个地方坐坐。他领着琑儿走进旁边一家甜品店，刚推开门，小家伙就松开了他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柜台前，指着橱窗里一个粉粉嫩嫩的小蛋糕，回头看他：
“爹地，我要吃这个！”
肖战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肖战托着下巴看琑儿吃蛋糕的样子——小勺子舀起一小块蛋糕，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吃到一半，琑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小勺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小短腿从椅子上滑下来，绕到肖战这边坐下，认真地在手机上翻找着什么。
“爹地，你看！”琑儿把手机举到肖战面前，小手指戳着屏幕上的男人，“这个Alpha怎么样？”
肖战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休闲装，有一头扎眼的蓝色头发，大长腿格外瞩目。脸倒是生得很白净，带着和琑儿如出一辙的小奶膘，五官清俊又带着几分少年气。
确实是个挺帅的Alpha。
“挺帅的。”肖战客观评价道。
琑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认可：“哦哦哦，那就是满意了！”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头也不抬地说：“爹地你放心，琑儿给你找的老婆——不对，老公，一定是最好的！”
肖战还没来得及反应琑儿这说的是什么，小家伙已经发了消息出去。
「王一博，我给你找了一个老婆。」
「我也有爹地了。」
……
与此同时，城另一边的办公室里。
王一博正在看文件，手机忽然响了专属的提示音。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看到自家好大儿发来的两条消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琑儿，叫爸爸。王一博不是你应该叫的。」
「快点回来，别乱认人。」
没过几秒，消息又来了。
「不不不，王一博，你快点来，你不来，你就没有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琑儿了。」
下面跟着一个定位。
王一博看着那个定位，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起身拿起了外套。
这小崽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
甜品店里，肖战看着琑儿放下手机，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嗯……爹地叫我琑儿就可以。”琑儿甜甜地冲他笑。
“小琑儿。”肖战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注意到琑儿吃蛋糕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小勺子舀起来又放下，像是在等什么人。
“琑儿，是吃饱了吗？”肖战关心地问。
琑儿赶紧摇了摇头。
王一博怎么还没来呀。
他是不是不想要漂亮的老婆和可爱的琑儿了？
琑儿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
肖战看孩子这副模样，以为他吃撑了：“琑儿吃不了了没关系，可以剩下的。”
琑儿又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爹地说清楚：“爹地，我为你找了个Alpha。”
“嗯？”肖战挑眉。
“就是刚才照片上你说帅的那个人。”琑儿努力地解释，怕爹地看不上，又赶紧补了一句夸，“他是个S级的Alpha，很厉害的！”
他举起小手臂，比划了一下：“一个手臂就能抬起琑儿！”
肖战被这番童言稚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才问：“那是琑儿的爸爸吗？”
琑儿大气地一挥手：“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爹地喜欢，他就是；爹地不要他，我也不要他了。”
“小崽子，白养你这么大，说不要就不要，小白眼狼。”
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琑儿回头一看，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我有爹地了，不需要你了！”
王一博走过来，先没好气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才抬起了头。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落在了肖战身上。
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面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他的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偏偏气质又很温和，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像山间清晨的泉水。
王一博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等等。
他一个S级Alpha，信息素稳定值常年保持在99.7%以上的男人，居然会因为看了一眼一个陌生Omega而心跳加速？
这不科学。
“先生，这是你的孩子吧？”肖战站起来，语气客气而疏离，“小孩子可能是想妈妈了，所以有些误会。”
他冲着王一博礼貌地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爹地！”
琑儿急了，小短手一把拉住肖战的衣角，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肖战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这孩子……
气氛正微妙的时候，王一博忽然清了清嗓子。
肖战抬眼看他，发现这个刚才还一脸冷峻的Alpha，此刻耳尖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
“要不……”
王一博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谈生意的语气说出了这辈子最不像谈生意的话：
“要不，咱们结婚吧？”
肖战：“……”
琑儿瞬间收起眼泪，兴奋地举起小手：“耶！琑儿有爹地了！琑儿有家了！”
肖战看了看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S级Alpha，又看了看刚才还在哭现在已经在欢呼的小糯米团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遇到了比黑色星期五更离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