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佛说,平安
新年的钟声还在夜风中飘荡,远处的烟花一茬接一茬地亮起来,像不会凋谢的花园。
王一博没有松手。
他就那样握着肖战的手指,拇指在那枚银色素圈上慢慢摩挲。戒指冰凉的触感被体温焐热了,牡丹花的纹路贴着肖战的皮肤,每一次脉搏都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凹凸。
“什么时候买的?”肖战的声音有些哑。
“很早很早之前了,原本想你生日的时候就送的,可是那天太匆忙了,连生日都没好好过,就一直等到现在了。”王一博的声音带了点惋惜。
肖战想起来了,生日那几天都有行程要赶,王一博下了班匆匆忙忙的跨越半个城市带着蛋糕来找他庆生,可是那天两人几乎没有单独待过,身边总有来来往往庆生的人。然后,生日过了,又要赶去别的地方了。
“没关系的崽崽,现在也并不晚,我很开心,真的。”肖战安慰的说。
王一博抬起头,露台上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乖顺得不像话的眼睛。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里藏着笑意。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东西逼回去。大过年的,不能哭。
他还是那个小迷信。
“崽崽。”肖战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
“嗯。”
“你送了我礼物。”肖战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滑板和练舞留下的痕迹。“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很小,用红布包着,系绳缠了好几道,像怕里面的东西会跑掉一样。肖战的手指在系绳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解开,红布摊开,露出两串红绳。
很普通的红绳,没有复杂花样,是最朴素的那种,几股红线拧在一起,中间各串着一颗小小的金珠。金珠不大,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表面磨砂的质感,在露台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但王一博注意到的不是红绳本身。
是那两颗金珠上刻的字。
一颗刻着“平”,一颗刻着“安”。
肖战把刻着“安”的那串拿起来,拉过王一博的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红绳绕过他的手腕,贴着那圈银墨色的共生符号,然后手指拉着结,系了一个小扣。
“什么时候去求的?”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肖战系好了,抬起头,笑了一下”
“在洛阳”肖战说“我去了趟洛阳的白马寺。”
王一博愣了一下。
“怎么没叫我?”
肖战没回答,而是拿起另一串红绳,递到王一博面前。
“帮我系。”
王一博接过红绳。刻着“平”的那颗金珠躺在他掌心里,小小的,轻轻的,却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的嘴唇碰到肖战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很薄,能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跳动。他多停留了一秒,在那块皮肤上留下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干燥的吻。
肖战的手颤了一下。
“好了。”王一博直起身。
两条红绳,两个素戒,相同的契约,一个来自人间的祈愿,一个现代,一个来自灰度的注定,在这个新年的夜晚,安安静静地并排躺在两个人的脉搏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去?”他看着远处,声音散在风里。
“你想说我就听。”王一博也靠过来,肩膀贴着肖战的肩膀。
肖战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些极限运动。不管是摩托车还是滑板,或许未来还会有别的什么挑战,我不阻止你去做什么,那是你喜欢的事情。但希望你知道,不管去做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我会担心,会害怕,但我不能接受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让我为你担心都做不到。”说着说着,肖战的眼睛又红了。
“王一博,你一个人两条命啊,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肖战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滋起了兔牙:“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哪都不能去!”
“那天在白马寺,我每一尊佛像都拜了。”肖战的声音轻下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跪在那里,心里就在想,如果真的有谁在听——不管是谁,佛祖也好,老天爷也好——能不能让这个小孩以后平安一点。他前面太苦了,别让他再那么苦了。”
王一博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跟他说——”肖战顿了一下,忽然笑了:“我说,我不求别的,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大红大紫,就求他平安。平安就好,平平安安地在我身边,平平安安地做他想做的事情,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
烟花在他身后炸开,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王一博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在这种时刻说很多话的人。他只是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肖战从栏杆上拉过来,拉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肋骨都微微发疼。
肖战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后来我准备走的时候,寺里的主持叫住了我。”
“他说什么?”
“他看着我的手——”肖战抬起左手,袖口滑下去,露出那圈共生符号和刚系上的红绳,“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肖战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的眼睛。
“他说”肖战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等的人,也等了你很久。’就这一句,然后他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王一博看着肖战,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鼻尖被冻出来的那一点粉色,看着他嘴唇下方那颗小小的、让他第一眼就心动的小痣。
他想起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没出道,久到他还没去韩国,他一个人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以后会好的。会有人看你的。会有人喜欢你的。
他没有想过,那个“有人”,会是肖战。
他也没有想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跪在佛像前,一尊一尊地拜过去,只为了替他求一句“平安”。
“战哥。”王一博的声音有点抖。
“嗯。”
“我不信佛。”
肖战看着他,眼睛里有烟花的光,有路灯的光,有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肖战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下那一小片被风吹红的皮肤,“但你信我。所以佛只要保佑你就好了,剩下的我来。”
王一博的眼眶红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从十四岁离开家的那一天起,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他不认输。但此刻站在这个露台上,在漫天的烟花和钟声里,在肖战那两句“平安”和“剩下的我来”之间,他觉得眼眶烫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烧。
好像在肖战面前,他永远能当个孩子,不用坚强,不用考虑输赢,只要简简单单的平安就好。
他把脸埋进肖战的颈窝里,不说话。
肖战也没说话,只是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过了很久,久到烟花渐渐稀了,久到新年的第一波喧嚣终于慢慢安静下来,王一博才从肖战的颈窝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奶膘鼓鼓的,像一只刚被顺好毛的小狗。
“战哥。”
“嗯?”
“这红绳能戴多久?”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根,又看了看王一博手腕上的那根。两根红绳并肩躺在两个人的脉搏上,金珠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一直戴着。”肖战说:“戴到它自己断掉。”
“断了怎么办?”
“断了就再去求。每年都去。”肖战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笃定:“反正我年年都要求你平安。求到你老,求到我老,求到我们都走不动了,我就去求佛祖下辈子让我们还在一起。”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弯下腰,在肖战手腕上那根红绳上落了一个吻。
吻很轻,落在红绳上,落在金珠上,落在那颗刻着“平”的字上。
“那下辈子,”王一博抬起头,丹凤眼里全是笑意,“我还找你。”
肖战被他看得耳尖发烫,伸手捏住他的奶膘,往外轻轻扯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王老师的情话技能什么时候点满的?”
“跟你学的。”
“我哪有~”
“你有。”王一博一本正经:“你只是不知道。”
肖战被他噎了一下,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只好哼了一声,松开捏着他脸的手,转身往露台门的方向走。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两人洗完了澡,躺床上却睡不着了。
正式录制要在初二,今天初一,倒是有个难得的假期。
于是,王一博指尖动了动,轻轻拨开肖战睡衣后领的布料,露出那段优美的、脆弱的颈椎。俯身,一个吻落在上面,极轻,像羽毛拂过。肖战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看作者说)
窗外的车马喧嚣远去,世界缩小到这方寸之间,只剩下彼此存在。
(看作者说)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用力地回抱住他,指甲在他背脊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某种隐秘的印记。许久,他才凑到王一博耳边,用气音,带着笑,也带着无尽的爱怜,轻轻说道:“晓得啦,你个瓜娃子。”
手垂下时,两个人手腕上的红绳泛着微弱的、温暖的光。
刻着“安”的那颗金珠贴着王一博的脉搏,刻着“平”的那颗贴着肖战的脉搏。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血液流过手腕,都把那两个字送进两个人的身体里,一遍又一遍。
平安。
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