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晚上见
肖战借了廖成文的饭卡，去洗了个澡，回来后，他坐到桌前继续画画。
靠接单画画赚零花钱这事儿他已经干了一阵子，还混出了点小名气，前段时段还接了个大单，对方要求有点涩涩的，尺度他拿不太准。
他琢磨了半天，觉得得找点参考资料，于是咬咬牙，买了一本小黄漫回来，结果还被王一博看了个正着。
最后单子他也拒了，脸也丢了…
廖成文举着手机，一脸兴奋：“战战，校园表白墙又在表白你呢，你要不要看？”
肖战头都没抬，画笔继续在平板上勾线：“不要，很无聊。”
张远清在旁边悠悠接话：“谁让我们战战长得好看呢，要不是他哥在这学校，估计缠着战战的更多。
他说着，余光瞟了瞟肖战的后脑勺，又补了一句，“可惜啊，那些人也不知道，咱们战战现在满脑子只有，涩涩大单。”
肖战手一抖，笔刷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耳根瞬间红了：“张远清你闭嘴！”
廖成文笑了起来，“不过那一单钱给的真多，战战你画了吗？”
肖战还没开口，张远清就抢过了话头，笑得一脸促狭：“他自己给拒了，你是没看见，画几笔自己就脸红得不行。”
他故意拖长了音，“要是再画下去给我们纯情小画家羞死了怎么办？”
肖战耳廓已经红透了，偏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啊，我就是没有灵感，不想画而已。”
张远清也不拆穿他，笑眯眯地摆摆手：“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他低头刷着手机，忽然话锋一转，“哎，一博学长下个月有演唱会，到时候你们帮我抢票，明白吗？谁帮我抢到了，我请他喝一个月的奶茶。”
廖成文一听，立刻凑过去看手机屏幕：“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开票？”
“就后天，我已经定好闹钟了，但我怕我手速不行。”张远清说道。
“行。”
张远清转头看着肖战，眼里满是期待：“战战，你到时候也帮我抢。”
肖战点了点头，又问，“很难抢吗？”
“对，特别难抢！”张远清又自豪又头疼，“大部分都是冲着学长去的，票一出来秒没，我应援物料都准备好了，这次必须拿下！”
廖成文在旁边插嘴：“你上次不还说一博学长是你命定的偶像吗，这次要是抢不到，你是不是得哭三天？”
“你才哭三天呢，我抢不到就让战战帮我画一张学长的海报，挂床头天天看，也是另一种拥有了。”张远清理直气壮地说。
肖战听他那么难抢，冒出来想要去看看的想法给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别凑热闹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
张远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走，吃饭去！”
廖成文也收起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战战，去吃饭？还是我们给你带？”
肖战还盯着平板，手里捏着触控笔没撒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中午吃太多了，到现在还没消化。”
“你又不吃饭？”张远清皱起眉头，“小心我给你哥告状啊。”
肖战抬起头，嘴角弯了弯，带着点得意的劲儿：“你这次告状也没有用，我中午吃的自助，撑得不行，你随便告。”
“行吧，”张远清临走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那我们去吃了。”
“好。”肖战笑着挥了挥手，目送两人出了门。
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他一个人，画了一会儿，目光不由地看向手机，耳边忽然响起电话里那句低低的“晚上见”，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像是做贼心虚，他一把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短视频平台，企图用算法推荐的搞笑视频把脑子里的声音盖过去。
可刷了没几条，手指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在搜索框里打下了三个字。
王一博。
按下搜索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扑面而来的舞台直拍、练习室花絮、综艺cut，一个接一个地喂过来，他划走一个，下一个更让人挪不开眼。
Alpha简直天生耀眼，舞台上灯光一打，那张脸冷白得近乎发光，舞蹈动作干脆利落，一个抬眸就带着三分清冷三分傲气，剩下的全是让人心跳失控的侵略性。
肖战不知不觉看了十几分钟，手机屏幕上，王一博正对着镜头勾唇笑了一下，眼神又野又漫不经心。
他猛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完了。”他小声说，耳根烧得厉害，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擂鼓。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画笔，试图继续画画，却发现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刚才那些画面像刻进了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肖战咬了咬嘴唇，又把手机翻过来，悄悄看了一眼评论区底下那堆疯狂的“啊啊啊啊”，然后默默点了个赞。
没多久，张远清和廖成文已经从食堂回来，几个人又聊了聊天，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洗漱，各自动静也渐渐消停，一个窝在床上刷短视频，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
就连消失了一下午的刘天一也都从外面回来，洗漱完躺床上了。
“战战，还不去洗漱？”张远清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还坐在桌前的肖战。
“马上。”肖战应了一声，视线在手机上停留了几秒，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心想着，可能今天忙吧，就没再继续等，把手机放到枕头边，换上睡衣，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
刚走到卫生间门口，手机铃声就响了。
肖战脚步一顿，心脏猛地蹿了一下，他转身就往床边跑，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了两声。
他抓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亮着，王一博三个字明晃晃地跳进眼睛里。
肖战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快得像擂鼓，指腹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秒，他没敢先出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然后王一博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微哑：“还没睡？”
肖战抿了抿唇，声音压得很轻，怕吵醒室友：“……正准备睡。”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王一博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要是方便就下来吧。”
“好。”肖战握着手机，心跳还没缓下来。
“要出去？”张远清翻了个身。
“……嗯，我哥可能给拿了点东西。”肖战压低声音。
张远清“哦”了一声，嘟囔了句“你哥真疼你”，就把脸埋回了枕头里，没再追问。
显然对肖战大晚上被肖灿辉叫下楼这事儿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隔三差五不是送吃的就是水果，亲哥嘛，不稀奇。
肖战暗松了一口气，赶紧溜出了宿舍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一盏盏点亮，他一路小跑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跨。
可到了楼下大门前，他反而慢了下来，唯恐被人看出他的异样。
路灯昏黄的光笼在王一博身上，把那人的轮廓勾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肖战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谢谢。”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掌心，没有把饭卡放上去，反而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从肖战的指尖慢慢移到他的脸上，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弯：“就光谢谢？”
肖战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耳根又开始发烫，声音闷闷的：“那……不然呢？”
“不然……”王一博把饭卡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拖着尾音，“请我喝瓶水总可以吧？”
肖战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挪开，小声咕哝：“……可现在便利店都关门了。”
王一博语气里带着点不紧不慢的笑意：“你是不是不知道宿舍楼里有自助贩卖机？”
“啊？”肖战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是吗？”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他没急着回答，反而朝宿舍楼大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肖战回头看。
肖战半信半疑地转过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门厅拐角处，那台他进进出出几百次都没注意过的自动贩卖机，正安安静静地亮着幽幽的蓝光。
“……我真服了。”他小声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后传来王一博低低的笑声，不重不轻的，像羽毛一样搔在耳朵上。
肖战快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忽然想起来一件更要命的事。
没带手机。
他站在贩卖机前，整个人僵了一瞬，脸上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热度又呼地烧了上来。
慢慢转过身，对上王一博等待的目光声音有些可怜：“…怎么办…我没有钱。”
王一博觉得肖战简直可爱的过分，倒也没有笑，也没有表现出来，语气平和：“手机呢？”
“在宿舍。”肖战觉得尴尬极了，“出来太急，忘拿了。”
“那怎么办，”王一博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笑，“这水还喝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