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标记
抑制剂打进去没多久,肖战就醒了,不是自然醒的,是被热醒的。
后颈的腺体更是烫得厉害,一下一下地跳着疼,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间没来过的房间。
四面都是白墙,门上贴着“隔离室”三个字。窗户关死了,窗帘拉着,屋里只有一盏灯,黄黄的,照得人发困。
肖战躺在一张窄床上,身上盖了条薄毯,他想坐起来,胳膊刚撑了一下,整个人就软了,使不上劲。
手被人握住了,他扭头一看,王一博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一博的信息素还在往外冒,雪松味,冷冽冽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但跟刚才比起来已经轻多了,至少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了。
“你醒了。”王一博抬头看他。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
王一博站起来,去桌边倒了杯水,端过来递给他。
肖战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喉咙舒服了点。他把杯子放到一边,看着王一博,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
隔离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王一博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像是刚才喊过什么似的。
“热。”肖战说了一个字。
“还有呢?”
“没劲。”
王一博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凉凉的,贴上去那一瞬间,肖战舒服得想哼出声。
“还是烫。”王一博说,手没拿开,就这么贴着他额头。
肖战被他这么贴着,有点不自在,但也没躲。实在是没力气躲。
过了会儿,王一博把手拿开了,在床边坐下。
“医生说你现在信息素不稳定,需要观察。”他说,“等稳定了才能出去。”
肖战点了点头,又问:“要多久?”
“不知道。”
肖战靠着枕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分化成Omega了,这事儿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接受,怎么多年都以为自己是Beta,结果说分就分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而且王一博还标记了他。
临时标记。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块皮肤上有个牙印,摸上去有点疼,那是王一博咬的。
一想到这个,肖战的耳朵就红了。
“你那会儿为什么咬我?”他问。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
“你的信息素勾的。”王一博说得直白,“你在医院一释放信息素,我就控制不住了。”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那又不是故意的,但又觉得说了也没用,事实就是他的信息素勾得王一博失控了,两个人一起被关进了隔离室。
“那现在怎么办?”肖战问。
“等着。”王一博说。
等着。就两个字。
肖战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身体里的那股热又上来了,比刚才还厉害,烧得他躺不住。
他开始在床上翻来翻去,毯子踢到一边,衣服也扯得乱七八糟的,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脸烧得通红。
王一博看着他的样子,伸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
比刚才更烫了。
“肖战。”他叫了一声。
肖战没应,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听不清楚。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门口拍门:“来人!”
走廊上有人应了,脚步声过来,门上的小窗打开,露出一张脸。是医院的护士。
“怎么了?”
“他烧得更厉害了。”王一博说。
护士看了看肖战的情况,脸色也变了:“这是Omega分化热,他体内信息素又波动了,我去叫医生。”
说完小窗就关上了。
王一博回到床边,肖战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唇干裂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的信息素又开始往外冒了。
栀子花香,甜甜的,软软的,但比之前浓了很多,整个隔离室都是这个味道,甜得发腻。
王一博闻到这个味道,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的信息素也开始往外冒了。
不是他想冒的,是身体自己的反应,Alpha闻到Omega的信息素,尤其是刚分化、信息素还没稳定的Omega,根本控制不住。
雪松味和栀子花味搅在一起,在小小的隔离室里越积越浓。
王一博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能失控,肖战现在这个状态,经不起第二次标记。
门开了,医生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护士,医生看了看肖战的情况,又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皱起了眉头。
“信息素波动太大了,”医生说,“他体内的Omega信息素在暴动,这样下去他会很难受。”
“那怎么办?”王一博问。
医生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按理说,最好是有一个稳定的Alpha帮他安抚,用信息素把他的信息素压下去。但是——”
医生没说下去。
但是这里只有一个Alpha,就是这个刚咬过他的王一博。
而且王一博的信息素也不稳。
让一个信息素不稳的Alpha去安抚一个信息素暴动的Omega,就像是往火上浇油。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医院的Alpha医生今天都不在,从别处调也来不及。
“王一博,”医生说,“你的信息素现在怎么样?”
王一博感觉了一下:“还行,能控制。”
“那你试试用信息素安抚他,”医生说,“慢慢来,别一下子放太多,他的身体受不住。”
王一博点了下头,坐到床边,伸手握住肖战的手。
他试着放出一点信息素,不多,就一点点,像是一条细细的线,往肖战那边探过去。
肖战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信息素在抵抗,但又像是在欢迎。又害怕又期待,又推又拉。
王一博没急,一点一点地放信息素。
雪松味慢慢包裹住栀子花味,不是压制,是包裹,像是把一团火包进雪里。
肖战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脸上的红也退了一点。
额头上的汗少了。
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松了口气:“有效果,继续。”
王一博又放了一点信息素。
这次放得比刚才多,肖战的身体又开始抖了,但这次不是难受的抖,是别的什么。
他的信息素不再抵抗了,开始主动往王一博那边靠。
栀子花和雪松又搅在了一起,但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互相冲撞,现在是互相融合。
肖战睁开眼睛,看着王一博。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王一博,”他声音都在抖,“我难受。”
“我知道。”王一博的声音很低。
“你帮帮我。”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凑近他的后颈。
肖战后颈的腺体在跳,在烧,在叫嚣着想要被咬。
王一博的牙齿碰到那块皮肤的时候,肖战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疼……”他小声说。
“忍一下。”
王一博咬下去了。
他把自己的信息素灌进肖战的腺体,一点一点地灌,肖战疼得攥紧了床单,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但他没躲。
他知道这是在帮他,王一博咬了很久。
久到肖战以为自己要被他咬穿了,旁边的医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但仪器上的数字一直在往好的方向走。
肖战的信息素在降,暴动的数值在降,体温也在降。
一切都在好转。
王一博终于松开了。
他直起身,嘴唇上沾了点血,是肖战的,他用拇指擦了一下,看着肖战。
肖战整个人都软了,躺在那里,眼睛半闭着,呼吸轻轻的。
但他的信息素稳了,栀子花香味不冲了,不乱了,变得很温柔,很安静,很舒服。
医生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稳住了,临时标记有效,他现在状态好多了。”
王一博点了点头,从护士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他低头看肖战。
肖战也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还难受吗?”王一博问。
肖战摇了摇头,王一博嗯了一声,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放在肖战的手上。
肖战也没把手抽回去,两个人的信息素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