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松口
第六十章 不松口
自从那天早上发现奶水之后,艾克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不是那种“我知道了但我会克制”的开关,是那种“我知道了而且我停不下来了”的开关。他以前还会遮遮掩掩,还会在艾雪说“不要”的时候假装犹豫一下,还会在白天工作的时候把手放在该放的地方。现在不了。他现在是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得寸进尺,寸完了还要尺,尺完了还要丈。
这天晚上,艾雪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淡粉色睡衣的肩膀上洇出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花。她的脸红扑扑的,被热水蒸的,皮肤滑滑的,嫩嫩的,像一块刚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的嫩豆腐。她抱着圆圆,走到床边,准备躺下。
艾克已经躺在床上了。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我在等你”的、慵懒的、危险的微笑。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首席科学家,像一只躺在阳光下晒太阳的、懒洋洋的、但随时会扑过来的大猫。
艾雪看了他一眼,心跳漏了一拍。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把圆圆放在床头柜上,让小圆圆和小团团靠在圆圆怀里,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然后她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晚安。”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在跟自己说。
艾克没有回答。她听到身后的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感觉到他的体温从背后靠近,像一团温暖的、缓缓移动的云。他的手臂从她腰侧伸过来,搭在她的肚子上。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远处的大海在呼吸。
“小雪团子。”他叫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睡了。”艾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你不要吵我我真的要睡了”的倔强。
“没睡。你的耳朵是红的。睡着的人耳朵不会红。”
“我的耳朵天生就是红的。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你的耳朵是我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他的手从她的肚子上往上移了一点,停在她的肋骨下方。手指张开,五根手指像五把小小的尺子,量着她的每一根肋骨。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画着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那个圈圈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的身体在手指碰到皮肤之前就开始发软。
“艾克哥哥——你——你说了不吸了——”
“嗯。不吸。”
“那你——你的手在干什么?”
“在量体温。你的体温比平时高0.3度。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是你摸的!你摸我就热!你不摸我就不热!”
“那不摸了。”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艾雪松了一口气。她的心跳慢慢降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眼皮慢慢变重。她快要睡着了,意识已经飘到了梦的边缘,像一艘小船在平静的海面上轻轻摇晃。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是手。是嘴唇。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吻过她的肩膀,吻过她的肩胛骨,吻过她的蝴蝶骨。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但每一下都带着温度,带着力度,带着一种“我不是在亲你,我是在品尝你”的、认真的、贪婪的、不知餍足的渴望。
他的手指从她的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指尖碰到她腰侧皮肤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她想躲,但他已经贴上来了,胸膛贴着后背,心跳贴着她的脊柱,她躲不开。她被他困在怀里,困在被子下面,困在他温热的、霸道的、不容拒绝的怀抱里。
他的嘴唇从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了耳后,从耳后移到了——胸前。他的手解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不是扯,是解。一颗,两颗,三颗。慢得让人想催他快一点,又怕催了他会更慢。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锁骨,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艾克哥哥——”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你不要”的哀求,也带着一种“你不要停”的期待。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的脚趾蜷了起来,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根一根地蜷,像五颗小小的、粉色的、受惊的贝壳。她的脚趾甲上还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是他帮她涂的,涂得歪歪扭扭的,但她说“好看”。
他的嘴唇含住了她。不是咬,是含。轻轻的,像含着一颗太妃糖,不舍得咬,不舍得咽,只想含在嘴里,感受它的温度,感受它的柔软,感受它在唇齿间慢慢融化的过程。他的舌尖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只小小的、温柔的、探索着新世界的小动物。
艾雪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她的脚趾蜷得更紧了,紧到脚趾甲快要陷进肉里。她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抓住了他的头发,想推开,但手指插进了他的发丝里,推不动。不是推不动,是不舍得推。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蜷了起来,像五只小小的、柔软的、抓住救命稻草的手。
“艾克哥哥——你——你说了不吸了——”
“没吸。含着。”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含混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含不算吸”的、无赖的、理直气壮的狡辩。
“含也不行!你——你松口——”
“没咬。松什么口?”
“你——你——”艾雪说不出话了。她的脚趾蜷成了一个一个小球,十个脚趾头挤在一起,像十颗小小的、粉色的、抱团取暖的珍珠。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得像两盏小红灯,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整个人像一颗被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圈的草莓大福,软了,化了,甜了。
他的嘴唇换了一边。一样的轻,一样的慢,一样的认真。他的舌尖在她的皮肤上画着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那个圈圈她太熟悉了,以前是在腰侧画,现在是在这里画。一样的节奏,一样的温度,一样的让她腿软、手软、心软。
“艾克哥哥——你——你上瘾了——”
“嗯。”他含着她,含混地应了一声,那个“嗯”从她的皮肤里传出来,震得她的心也跟着震了一下。
“你——你得寸进尺——”
“嗯。”
“你——你不要脸——”
“嗯。”
“你——你坏——”
“嗯。”他的嘴唇离开了她,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脸红得像草莓,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又气又羞又无可奈何。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小雪团子,你说得对。我得寸进尺,上瘾,明目张胆,不松口。因为你是我的。你哪里都是我的。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喘息,每一个蜷缩的脚趾——都是我的。”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我就是这样,你拿我没办法”的、温柔的、霸道的、让人想打他又想亲他的笃定。
艾雪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那种“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又气又羞又甜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咸咸的、甜得要命的眼泪。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糯米团子。
“艾克哥哥,你——你以后不许——不许在圆圆面前这样——圆圆会看到的——它什么都看到了——它会学坏的——”
“圆圆是熊猫。熊猫不会学坏。”
“它会!它什么都会!它还会接生!它还会喂奶!它还会——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还会替妈妈害羞。”艾雪从枕头里抬起脸来,看着床头柜上的圆圆。圆圆微笑着,小圆圆和小团团靠在它怀里,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都在微笑。她觉得圆圆在笑她。她觉得团团也在笑她。她觉得小圆圆和小团团也在笑她。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哭腔和笑意的哀嚎。
“圆圆——你不要看——你闭上眼睛——不对,你没有眼睛——你——你把脸转过去——不对,你没有脸——你——你——”
艾克笑了。他把艾雪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看着床头柜上那四只微笑着的熊猫。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圆圆,不要看了。妈妈害羞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我是你爸爸,你得听我的”的、温柔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圆圆微笑。它不会转过去,不会闭上眼睛,不会把脸藏起来。它是一只熊猫玩偶,它的使命就是用永恒的、温暖的微笑守护这个家,守护这张床,守护这个夜晚。
艾雪把脸埋进艾克的胸口,不说话了。她的脚趾还蜷着,十个脚趾头挤在一起,像十颗小小的、粉色的、幸福的珍珠。她的心跳还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一面小小的鼓。她的耳朵还红着,烫着,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灯。
“艾克哥哥。”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以后——轻一点。”
“好。”
“不许咬。”
“好。”
“不许吸。”
“……好。”
“不许骗我。”
“好。”
“不许——不许在我睡着了以后偷偷来。”
“……这个做不到。”
“艾克哥哥!”
“嗯。”他把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拢得更紧。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小耳朵,声音低得像从地心深处传上来的。
“睡吧。明天继续。”
艾雪的手指在他衣领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不疼。但他感觉到了。他的小雪团子,他的脸红红的、脚趾蜷蜷的、又气又羞又甜的小雪团子,在他怀里缩成了一团,像一只找到了最安全的小窝的、终于不再挣扎的小猫。
她闭上眼睛。她的脚趾慢慢松开了,一根一根地展开,像十朵小小的、粉色的、在清晨慢慢绽放的花。她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高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