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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猫的罪证

第五十九章 馋猫的罪证

这天早上,艾雪先醒。阳光还没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房间里暗暗的,只有床头柜上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还亮着。圆圆和团团并排坐在灯旁边,小圆圆和小团团靠在它们怀里,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微笑着,像四个毛茸茸的、不会睡觉的、永远忠诚的卫士。

艾雪觉得胸口有点湿。不是做梦的那种湿,是真实的、贴在皮肤上的、凉飕飕的那种湿。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一下。手指触到睡衣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片湿润的、黏黏的、温热的液体。她把手指举到眼前,借着夜灯的光看了看——是白色的。不是水的那种白,是奶的那种白。稠稠的,像兑了水的牛奶,又像没有完全化开的炼乳。她的大脑在这一刻死机了。她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滴白色的液体,瞳孔放大了,嘴巴张开了,整个人像一尊被点了穴的、小小的、红扑扑的雕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睡衣上洇湿了一小片,圆圆的,像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

她没有怀孕。她知道。她没有怀孕。上个月刚检查过,各项指标正常。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她的内分泌没有问题,她的乳腺也没有问题。但她渗出奶水了。在没有怀孕的情况下。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开始,像有人在她皮肤底下点了一把火,以每秒一米的速度向上蔓延,烧过锁骨,烧过下巴,烧过脸颊,烧到耳朵尖。她的手在发抖,她的嘴唇在发抖,她整个人在发抖。

“艾——艾克哥哥——”她的声音又尖又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她用脚踢了踢旁边的被子,踢到了艾克的腿,又踢了踢,踢到了他的肚子。

艾克的眼睛睁开了。不是慢慢睁的,是“啪”地一下睁开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了一下开关。他看着身边那个脸红得像草莓、耳朵红得像小番茄、整个人像一颗被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圈的草莓大福的小雪团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我——我——”艾雪的手指还在空中举着,那滴白色的液体在夜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我这里有——有——”

艾克坐起来,靠过去,低头看着她手指上的那滴液体。他的鼻子凑近了,闻了闻。他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把那滴液体舔进了嘴里。舌尖碰到她的指尖,温热的,软软的,痒痒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艾雪的大脑彻底死机了。她的脸从红变成了更红,从更红变成了超级红,从超级红变成了一种只有在超新星爆炸时才能看到的、极致的、耀眼的白。她的耳朵在冒烟——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冒烟,她觉得自己耳朵里的水分正在被高温蒸发,变成水蒸气从耳廓边缘飘出来。

“你——你舔——你舔了——你——”

艾克看着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慢,很轻,弯得像他怕自己笑得太大声,会把这一刻吓跑。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我明白了”的、带着一丝得意的、了然的笃定。

“小雪团子,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他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和慵懒,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为什么?”艾雪的声音在发抖,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因为你老公我——经常刺激那里。”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个“刺激”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小石子,丢在她的心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艾雪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她想说“不可能”,想说“你胡说”,想说“这不是我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但她的嘴巴不听话,她的舌头不听话,她的声带不听话。她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像婴儿一样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艾克哥哥——你——你——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天天——天天——不是咬就是吸——不是吸就是含——不是含就是——就是——你——你是馋猫——坏猫——不要脸的猫——”

艾克伸出手,把她从枕头里捞了出来。她的脸红得像草莓,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又气又羞又无可奈何。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想掐他,但手指软了,掐不动。

“你——你以后不许——不许再——再那个了——”

“哪个?”

“就是——就是那个——吸——吸那里——”

“好。以后不吸了。”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像在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艾雪松了一口气。她松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糯米团子。“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拇指在她的腰侧画着圈圈,一圈,一圈,又一圈。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星云缓缓旋转,紫色的、粉色的、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他在想:不吸,可以含。不含,可以舔。不舔,可以亲。不亲,可以碰。不碰,可以——算了,做不到。他是馋猫。坏猫。不要脸的猫。他做不到。

艾雪从他胸口抬起脸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笑,有一种“我答应了你但我不打算做到”的、温柔的、欠揍的、让人想打他但又舍不得打的、亮晶晶的光。她的脸又红了。

“艾克哥哥,你——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没有。”

“你的眼睛在笑。”

“我的眼睛一直会笑。不会笑的眼睛是假眼睛。”

“你——你答应我了!不吸了!”

“嗯。不吸了。”

“那你——那你——”

艾克低下头,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咬了一下。不重,痒痒的,像一只小奶猫在磨牙。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无奈的、宠溺的笑。

“不吸。但没说不舔。没说不含。没说不亲。没说不碰。没说不——”

艾雪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她的手贴着他的嘴唇,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动,在笑,在说一些她不想听但又想听的话。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耳朵在发烫,她的整个人像一颗被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圈的草莓大福,软了,化了,甜了。

“你——你闭嘴——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什么都不知道——”

艾克拉开她的手,嘴唇从她的掌心里滑过,留下一道温热的、湿润的痕迹。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那个地方又酸又涨又甜,像一个装得太满的杯子,液体在杯沿处颤颤巍巍地晃着。

“小雪团子。”

“嗯。”

“你哪里我没有见过。我们是夫妻。让我尝尝——没关系。”

艾雪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那种“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又气又羞又甜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咸咸的、甜得要命的眼泪。她伸出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不重,像一片小树叶落在皮肤上。

“你——你不要脸。”

“嗯。不要了。有你就够了。”

艾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她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她的耳朵红得像两盏小红灯,她的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她的整个人像一颗被放在微波炉里转了三圈的草莓大福。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首永远不会停的歌。她在心里骂他:馋猫。坏猫。不要脸的猫。说好不吸了,结果还是想舔想含想亲想碰。嘴上说着以后不会刺激,实际上——算了,他做不到。他是馋猫。坏猫一只。她早就知道了。从她五岁来到他身边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