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番外
六月的上海热起来了。
肖战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消息弹出来,是王一博。
「六一快乐。我的礼物呢?」
肖战盯着屏幕笑了,打字:「你几岁了过六一?」
「三岁。」
「……」
「不能再少了。」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正要把手机放下,又一条消息进来:
「不给我礼物,那我给你。」
「给我什么?」
「你猜。」
肖战猜不到,也没追问。他和王一博之间有一个默契——不说“惊喜”,只说“你猜”。因为说了“惊喜”就不是惊喜了。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肖战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走过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六月的热风裹着阳光涌进来,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和一个透明的手提袋。
“进来。”肖战侧身让他进门,顺手把门关上,“外面热不热?”
“热。”王一博把帽子和口罩摘了,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浸湿,贴在皮肤上。
肖战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大热天戴帽子戴口罩,不闷吗?”
“怕被人拍到。”
“拍到你怎么了?拍到你来我家过六一?”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纸袋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把透明手提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双拖鞋。
浅灰色的,毛茸茸的,鞋面上竖着两只兔耳朵。
肖战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愣了两秒,然后抬头看王一博。
“你买的?”
“嗯。”
“给我的?”
“嗯。”
“我为什么要穿兔耳朵拖鞋?”
王一博蹲下来,把拖鞋摆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因为六一。”他说。
肖战盯着那双拖鞋看了三秒,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把脚伸了进去。毛茸茸的拖鞋裹住他的脚,兔耳朵竖在前面,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他在玄关走了两步,回头看着王一博。
“像不像傻子?”
王一博站起来,看着那双兔耳朵随着肖战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像。”
“那你还让我穿?”
“可爱的那种傻子。”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耳朵已经开始红了。他转过身往客厅走,兔耳朵在他脚上一颠一颠的,背影看起来又气又好笑。
王一博跟在后面,目光落在那双兔耳朵上,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了一些东西——两杯水,一盘洗好的草莓,遥控器,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设计杂志。肖战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王一博坐下来,把纸袋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肖战。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肖战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圆球,底座是木质的。圆球里面是一个微缩的赛场——小小的座椅、小小的屏幕、小小的键盘,一切缩小了无数倍,精致得像一个梦。
椅子是空的。但椅背上贴着一张贴纸,上面印着一个编号。
肖战凑近看了。
SH-1。
上海,一号。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这是你?”
“嗯。”
“什么时候做的?”
“赢了决赛那天晚上。”
肖战低头看着那个微缩的赛场。那个空着的椅子,那个印着SH-1的椅背,那个被做成模型的人——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王一博。”他说。
“嗯。”
“你这个人,送个六一礼物都搞得这么郑重。”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把那个小球放在茶几上,认认真真地摆正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王一博。
“我的礼物呢?你不是说你要礼物吗?”
“嗯。”
“想要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冷气轻轻吹着,茶几上那盘草莓的红色在白色的盘子里格外显眼。
王一博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草莓,递到肖战嘴边。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草莓,又抬头看他。
“你喂我?”
“嗯。”
“这就是你想要的礼物?”
“嗯。”
肖战看了他两秒,然后张嘴,咬住了那颗草莓。草莓很甜,汁水在嘴里爆开,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王一博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甜吗?”他问。
“甜。”
“那我尝尝。”
他伸手又拿了一颗草莓,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没尝出来。”
“没尝出来?这么甜你没尝出来?”
“嗯。再尝一颗。”
他又拿了一颗,这次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又递到了肖战嘴边。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一博,你是不是就想喂我吃草莓?”
王一博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任何要收回去的意思。
肖战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张嘴咬住了那颗草莓。嚼着嚼着,他发现王一博一直在看他,那个目光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看比赛的专注,不是谈生意的冷静,是一种很安静的、带着一点笑意的注视,像在看一样让他觉得很好的东西。
肖战把草莓咽下去,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递到王一博嘴边。
“张嘴。”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草莓,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他张了嘴,咬住那颗草莓的时候,嘴唇碰到了肖战的指尖。
不是故意的。但碰了就是碰了。
肖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王一博的耳朵——从耳垂到耳廓,整片都红了。
“你耳朵红了。”肖战说。
“天热。”王一博嚼着草莓,声音含混。
“空调开的二十度。”
王一博没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肖战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王一博这个样子——耳朵红着,表情硬撑着,像一个假装不在意但实际上在意得要命的人。
“王一博。”肖战叫他。
“嗯。”
“你小时候过六一,都干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幼儿园搞活动。上台表演。”
“表演什么?”
“唱歌。”
肖战来了兴致:“唱什么?唱两句我听听。”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唱。
“唱嘛。”肖战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今天六一,你不是三岁吗?三岁小孩让唱就唱。”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生硬,像是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唱歌。但调子是准的,是一首很老的儿歌,肖战小时候也唱过。
他唱了四句就停了。
肖战没有说“你唱得真好”,也没有鼓掌。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
“以后六一都跟我过。”肖战说。
“好。”
“每年都要给我送礼物。”
“好。”
“我也给你送。”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看着肖战,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把自己送给我就行。”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肖战的耳朵终于也红了。
他没有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茶几上是吃了一半的草莓,空调的冷气轻轻吹着,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慢慢移到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王一博。”肖战忽然说。
“嗯。”
“那颗草莓,甜不甜?”
王一博想了想,说:“甜。”
“你不是说没尝出来吗?”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现在尝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