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想见我？
一顿饭吃到最后，肖灿辉已经彻底撑瘫了，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直叹气：“不行了，我感觉我三天之内都不想再吃东西了。”
肖战闻言毫不留情：“你吃那么多，猪都撑了。”
肖灿辉瞪大眼睛，“怎么跟你哥说话的，没大没小。”说着五指张开朝肖战的脑袋上按过去。
肖战早有防备，身子往后一仰，那只手擦着他的发顶划过去，只碰到了几根碎发。
但他哥显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手在空中拐了个弯，又追了过来，这次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头顶，用力揉了两下，把他头发揉成了一团乱麻。
“哎呀，”肖战拧着脖子躲，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明显的嫌弃，“你别碰我头发！”
他伸手去拍他哥的手腕，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肖灿辉吃痛缩回手，看着自己红了一块的手背，又看了看肖战那张又气又无奈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敢损你哥吗？”
“你自找的。”肖战双手插进头发里，把那几缕被揉乱的碎发往两边拨了拨，又用指腹从额前梳到脑后。
他的头发又软又黑，被灯光照出一层柔润的光泽，几缕碎发从指缝间漏下来，搭在眉骨上，衬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瑞凤眼，好看得不像话。
王一博坐在对面，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参与到兄弟俩的打闹中，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着。
“一博，咱们走吧？”肖灿辉问道。
“好。”
餐厅经理亲自把他们送到电梯口，笑容满面地按了电梯键，嘴里还说着“欢迎下次光临”之类的客套话。
肖战跟在肖灿辉身后走进电梯，王一博最后一个进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王一博看了肖战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电梯到了一楼，肖战紧跟着肖灿辉，王一博就在后面盯着他背影看。
司机已经提前把车开了过来，他们正准备上车，王一博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眼消息，眉心很轻地皱了一下。
“有事？”肖灿辉瞧见随口问。
“临时得回趟公司。”王一博语气淡淡，“晚上还有个采访。”
“啧，”肖灿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同情又带着点调侃，“行吧，你也是够忙的，课业加通告，你这日子过得比陀螺还转。”
他说着偏头看了肖战一眼，又看了看王一博，“那我跟我弟打车回去就行，就不耽误你了。”
“没事，顺路。”
“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王一博把手机放回口袋，微微偏过头看向肖战，“上车吧。”
肖战莫名顿了一下，“……哦。”
他低头钻进后座。
这次肖灿辉坐在中间，他觉得自在多了。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被隔绝，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送风时很轻的白噪音。
肖战掏出手机，而口袋里的饭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过座椅边缘，最后掉进了后座缝隙里。
可他没有注意，低头继续回消息，额前碎发垂下来一点，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软。
肖灿辉还在跟王一博聊天：“上次那个私生粉还骚扰你吗？”
肖战听到这句话，立马竖起耳朵听八卦，虽然他不关注娱乐圈，可也知道私生粉，是那种会跟踪、偷拍、打扰艺人私生活的粉丝。
他想象不出王一博被骚扰的画面，这个Alpha看起来那么冷，那么不好惹，像是那种谁敢靠近就会被他一个眼神冻住的类型。
“没了，”王一博声音不咸不淡，“多亏了你。”
肖灿辉“嗐”了一声，笑得坦荡又随意：“都是朋友，说这个干嘛，下次要是还需要，你尽管叫我。”
“行。”
车子一路开回学校，这会儿校门口人不多，黑色商务车低调地停在校门旁边。
肖战先下了车，肖灿辉下车后，扶着车门，冲里面说道：“我们回去了啊。”
王一博抬了下眸，“嗯。”
等车子离开，肖战看着肖灿辉，声音好奇，“哥，那个私生粉是怎么回事啊？”
肖灿辉说道：“就是有个狂热私生粉，天天偷拍王一博，从学校跟到公司，又从公司跟回学校，烦得很。”
说话时，他脚尖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撞在花坛的边沿上弹了一下，“那天打完篮球去更衣室，王一博察觉到了，不敢出面，就让我帮忙，我就把那人吓唬走了。
肖战听的胳膊汗毛竖了一下。
他想象不出那种感觉，换衣服的时候被人偷拍，隐私被侵犯，自己的脸、身体、甚至是最私密的时刻，都可能出现在某个陌生人的手机里。
真是可怕。
“是咱们学校的吗？”
“谁知道呢，”肖灿辉耸了耸肩，“又没查他证件，不过看那架势，不像咱们学校的，咱们学校的Omega没那个胆子，私生粉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社会上的，不上班不上学，有大把时间跟踪人。”
肖战语气感慨，“当明星也挺不容易的。”
“不然呢，”肖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别看他家世好，但是特别拼，跳舞跳到凌晨，课业也要保证，通告一个接一个，还得防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简直非人类！”
肖战听完也觉得挺佩服的，“好牛。”
肖灿辉听着自己弟夸赞王一博，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眉头微微拧着：“不过，你不许喜欢他知道吗？”
“你在扯什么啊…”肖战无语。
“我扯什么了？”肖灿辉语气格外认真，“我是在给你打预防针，他再怎么长得帅、有能力、你都不能喜欢他。”
“娱乐圈里的，哪有简单的？那个圈子，水太深了，而且又乱，你看着光鲜亮丽的，背后指不定多少事儿呢。”
“今天跟你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明天就能为了个资源在背后捅刀子，谈恋爱更是，今天官宣明天分手，谁跟谁真谁跟谁假都分不清。”
“还有那些营销、炒作、拉踩，你以为那是真情，没准儿就是人设，你心思这么单纯，真要陷进去，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肖战听着他哥絮絮叨叨，又看着肖灿辉那张难得正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被你说得，人家未必喜欢我啊。”
反正肖灿辉觉得他弟是天下第一无敌好看的人，立刻回道：“别管人家喜不喜欢你，反正你不许喜欢他。”
“知道啦，知道啦。”
“听话，哥也不想让你受伤。”
“嗯嗯。”
肖战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张远清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手机横在面前，屏幕上是一个游戏的对战界面，他的角色已经死了，灰白色的画面上飘着一行“等待复活”的字样。
“战战，你回来了？”他抬起头，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我还以为下午没课，你哥要带你出去玩玩。”
肖战随口应了一句，声音不大，带着点懒洋洋的倦意：“太热了，懒得动。”
张远清“哦”了一声，把最后几片薯片倒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趁着下午没课，咱们去澡堂洗澡去吧。”
“现在吗？”肖战看着他。
“对啊，现在人少，”张远清说道，“这个点儿大家都在午睡或者打游戏，澡堂子空得很，不用排队不用抢位置，水压还稳。”
他说的倒是实话。
学校的公共澡堂，晚高峰的时候确实壮观，一排排水龙头下面站满了人，雾气蒸腾得跟仙境似的。
肖战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他从柜子里抽出洗漱用的脸盆，毛巾叠好放在盆底，洗发水和沐浴露塞进角落，牙刷和杯子卡在盆沿上。
可饭卡找不到了。
“？我饭卡呢？”
张远清正坐在椅子上穿袜子，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找不到了？”
“嗯，”肖战皱着眉，开始翻找，“奇怪，我记得放口袋里了。”
“是不是掉了？”张远清提议，“要不问问你哥？”
“嗯。”肖战拿起手机发消息问他哥。
-【哥，你见我饭卡了吗？】
-【哥：没见，是不是掉车上了？我帮你问问一博。】
肖战把目光从那个名字上移开。
-【好。】
谁知道没等来肖灿辉的消息，而且等来了王一博的电话。
肖战看着手机屏幕，心跳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砰砰砰砰，快得他来不及调整呼吸。
他点了接通，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你饭卡在我车上，我晚上给你送过去。”王一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磁性。
肖战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别处：“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哥就行。”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王一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不想见我？”
肖战心跳更快了，快到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拍，“不，不是这个意思…”
“那晚上见。”王一博说完，不等肖战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肖战握着手机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下一片忙音。
“战战，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张远清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把肖战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过头，就见张远清正歪着脑袋打量他，眼里全是好奇，赶紧说，“没、没什么…可能是刚回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