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无声退场 全线冰封
午休的阳光透亮刺眼,落在顶层走廊的地砖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苏昭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碎冰上,心口残存的暖意被一点点剥离、冻结、碾碎。刚才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反复在脑海里盘旋,字字诛心。麻烦、负担、枷锁、暂时迁就、足够弥补。原来在顾栩的世界里,这两年的拉扯、深夜的安抚、当众的护短、笨拙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偏爱,只是一场名为赎罪的阶段性敷衍。他解开了两年前的误会,却没解开心底的桎梏,依旧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平稳打发掉的麻烦Omega。苏昭回到工位,脸上看不出半分失态,没有发火,没有冷战,甚至连眼底的波澜都尽数敛去。他安静坐回位置,指尖平稳得近乎僵硬,快速整理好自己所有的文件、私人物品。一旁的同事还在小声闲聊,打趣上午顾总监处处偏护他的细节,苏昭听着,只淡淡垂眸,无动于衷。曾经让他心头发烫的偏爱,此刻只觉得荒唐又讽刺。他花了十分钟,收拾完自己在星芒短暂的所有痕迹。随后打开内部系统,毫不犹豫,提交了异地调岗申请。目的地:南方滨海分公司,距离这座城市一千八百公里。不是赌气出走,是彻底的抽身。既然只是暂时绑定,既然终有一别,那他主动退场,不等那一句冰冷的“没必要继续”。提交申请的瞬间,他拉黑了顾栩所有的社交联系方式,干净利落,不留半分余地。下午的办公区依旧忙碌如常,顾栩从独立办公室走出时,依旧是那副冷冽自持的模样。他习惯性抬眼扫向苏昭的工位,想看看少年有没有乖乖休息,有没有被易感期的不适困扰。可一眼望去,工位整洁空旷,桌面空空荡荡,连一丝属于少年的白桃香气都未曾残留。空气里只剩冰冷的办公气息,干净得过分,荒芜得刺眼。顾栩心头猛地一空,莫名的慌乱骤然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脚步微顿,沉稳的气场瞬间开裂,快步走到工位旁,指尖抚过冰凉的桌面,空荡荡的触感让他心慌意乱。“苏昭呢?”他抓住旁边的实习生,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不知道啊顾总,午休之后就没见过他,东西也都搬走了。”顾栩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感叹号,冰冷又刺眼。【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短短一行字,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拉黑了。彻底、干净、不留余地。顾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快步返回办公室,拨通了沈彻的电话,声音紧绷沙哑:“你中午和我通话,内容是不是被苏昭听到了?”电话那头的沈彻愣了两秒,语气茫然:“什么意思?你中午那堆嘴硬的废话?不是吧……他听见了?”下一秒,沈彻瞬间反应过来,语气瞬间凝重:“顾栩,你真是疯了!你跟我装洒脱、装无所谓,是怕我笑你陷得太深,可苏昭不知道!他只会当真!”一语惊醒梦中人。顾栩握着手机的手指死死收紧,骨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过猛微微发颤。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那点可笑的、幼稚的嘴硬逞强,亲手打碎了好不容易挽回的一切。他所谓的“不急、麻烦、不绑定”,是为了掩饰满心满眼的珍视,是Alpha该死的自尊心作祟,是怕深情被轻视、怕执念被辜负的胆怯。可落在苏昭耳里,便是全然的嫌弃、敷衍与怜悯。“调岗申请……”顾栩喉间发紧,慌忙打开内部系统,一眼就看见了苏昭待审批的异地调岗单。一千八百公里。他要走,要彻底逃离自己,断得干干净净。顾栩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冷镇定,周身凛冽的雪松信息素瞬间失控、狂暴翻涌,压抑的戾气与恐慌席卷了整间办公室,压得空气都窒息凝滞。两年前的不告而别是误会,两年后的转身离开,是他亲手逼出来的结果。他驱车疯了一样赶回公寓,刷卡推门的那一刻,彻底坠入冰窖。次卧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叠放规整,所有属于苏昭的痕迹尽数消失。没有残留的白桃香气,没有散落的发丝,没有随意摆放的小物件,仿佛这个少年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从来没有陪他熬过孤寂的夜晚。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心脏。顾栩站在玄关,僵立良久,高大的身形第一次透出极致的狼狈与茫然。他抬手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那两枚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素圈戒指,冰冷的金属触感,像是在无声嘲讽他的自作聪明、愚蠢嘴硬。他想给的是一生绑定,是无可替代的终身归属。最后却因为一句逞强的废话,把唯一的爱人推去了千里之外。当晚,这座城市迎来入秋的第一场冷雨。雨势滂沱,拍打在落地窗上,哗哗作响,像极了他彻底失控的情绪。顶级Alpha极强的占有欲与执念,在失去的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蜷缩在苏昭睡过的次卧床上,抱着少年唯一遗留的一件白色衬衫,布料上淡淡的白桃气息早已稀薄消散,只剩冰冷的洗衣液味道。雪松信息素漫天肆虐,带着极致的慌乱、悔恨与脆弱,覆盖了整栋公寓。沈彻赶过来的时候,推门就看见素来冷硬强势、从不示弱的顾栩,红着眼眶,肩背微微颤抖,声音沙哑破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这辈子赢过项目、赢过对手、赢过人心,从来所向披靡,唯独在爱里,一败涂地,输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