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肖战喝完醒酒汤，换了身衣服就出门去找王一博。走到半路碰见村长媳妇刘婶，刘婶一把拽住他，神神秘秘地说：“小肖，你听说了没？王媒婆昨天上王一博家去了！”

肖战的脚步倏地停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眯眯地问：“哦？给王哥说亲？”

“可不是嘛！”刘婶拍着大腿，“说的是隔壁李家村李老大家的闺女，叫李小兰，今年十九，长得可水灵了！王媒婆说人家姑娘见过一博，觉得他模样周正、人老实，愿意处处看。你说这事要是成了，一博也算有着落了，这孩子在村里孤孤单单的，总得有个家……”

肖战听着，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手指却慢慢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他笑着说：“那挺好的，我去看看王哥，刘婶您忙。”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睛里的光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他加快脚步往王一博家走，走到巷口的时候正好撞见王一博送王媒婆出门。

王媒婆那张涂了两团红胭脂的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一边走一边回头说：“一博你别送了，回头我跟你定日子，领人家姑娘来家里坐坐！你可得好好收拾收拾！”

王一博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他一抬头，看见了站在巷口的肖战。

肖战今天穿了一件他从北京带来的白底蓝条纹衬衫，头发梳得整齐，站在老槐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碎碎地洒在他身上。他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眼睛里的光冷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

王一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发虚，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逮了个正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肖战，你……咋来了？”

“听说王哥要相亲了，来道个喜啊。”肖战笑着走过来，语气轻飘飘的，伸手拍了拍王一博的肩膀，“不错啊王哥，有姑娘看上你了，恭喜恭喜。”

王一博被他拍得浑身不自在，肖战手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不像是祝贺，倒像是……生气？他不太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只能干巴巴地说：“是媒婆来了一趟，还没定。”

“人家姑娘都愿意了，那还不是迟早的事？”肖战收回手，往王一博院子里走，步伐轻快，语气也轻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沾了辣椒油，“王哥你年纪也到了，是该成家了。以后有媳妇了，就有人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了，我也就不用老来烦你了。”

王一博跟在他后面，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他想说“你不烦我”，想说“我没觉得你烦”，想说“我喜欢你来”——但他只说了前三个字：“你不烦——”

“不烦什么？不烦我？”肖战转过身来，站在院子正中间，歪着头看王一博，脸上的笑意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忍着什么，“王一博，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谁都能这么好？”

王一博愣住了。

肖战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胸口那股酸胀的感觉越来越浓，像一瓶被剧烈摇晃过的汽水，瓶盖快要压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转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算了，不说这个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王哥，那姑娘你见过没？好看吗？”

王一博站在他面前，看着肖战抽烟的样子。肖战抽烟的姿势很好看，手指夹着烟，手腕微微上翘，吐烟的时候嘴唇微微撅起，烟雾从唇缝里逸出来，模糊了他的眉眼。王一博看呆了，喉咙发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问你呢。”肖战弹了弹烟灰，抬眼看他。

“没……没见过。”王一博回过神来，声音闷闷的，“媒婆说后天带来。”

“后天啊。”肖战把烟叼回嘴里，手指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奏又快又乱，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烟掐灭在石桌上，站起来，走到王一博面前，凑得很近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王一博的鼻尖。

王一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撞上了院子里的枣树，退无可退。肖战没有放过他，又往前逼了一步，一只手撑在树干上，把王一博圈在自己和树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王一博能看清肖战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肖战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王哥，”肖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但尾音微微发颤，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醋意和不安，“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王一博的身体完全僵住了。他后背紧贴着粗糙的树皮，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肖战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把他整个人都吸了进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都在倒流，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嗯？说话啊。”肖战又凑近了一点，嘴唇离王一博的嘴角只有一寸的距离。

王一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混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能把人的魂勾走。他的嘴唇抖了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不知道。”

肖战看着王一博涨红的脸、滚动的喉结、急促的呼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心里的酸胀忽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冲动——这个人只能是他的，什么李小兰王小兰，谁都不能抢走。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行了，不逗你了。后天相亲是吧？我帮你张罗张罗，给你把屋子收拾收拾，再给你做桌好菜，保准让人家姑娘看了一百个满意。”

王一博靠在树上，看着肖战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肖战笑着说要帮他相亲的样子，让他胸口闷得慌，比刚才被逼到树上的时候还难受。他不喜欢听肖战说这种话，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

“不用你管。”他闷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柴火堆，抓起斧头开始劈柴，背对着肖战。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人闷声闷气的，但话里的不情愿他听得出来。好啊，不情愿就好，不情愿就说明心里有他。

“哪能不管，王哥的事就是我的事。”肖战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劈柴，“后天我一定来帮忙。”

王一博的斧头劈歪了，木柴飞出去老远。他烦躁地把斧头扔下，转过头瞪着肖战，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说了不用！”

肖战被他这一瞪，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拍了拍王一博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大狗：“好好好，不用就不用，王哥别生气。”

王一博被他这一拍，怒火瞬间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过电般的酥麻从脸颊蔓延到全身。他别过头去，脖子红了一片，弯腰捡起木柴，再也不敢看肖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