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殿下可愿，许我追随

晚风轻轻拂过院落草木。

冷清小院，月光温柔洒落。

沈清砚站在原地，心口轻轻震颤。

他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储君殿下，会深夜踏入他这般卑微破败的院落，为他解围，为他撑腰。

凌烬辞缓步走近，身形挺拔，气场凛然。

她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几年光阴，他长开了，眉眼愈发清透干净，气质温雅如玉，只是身形依旧单薄，脸色常年苍白，看着一碰就碎。

“又受委屈了？”

她声音放轻，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带着一丝极淡、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

沈清砚心头一暖，轻轻摇头，音色软软的：“无碍，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听得人莫名心疼。

他自小在磋磨与轻视里长大，早已学会不怨、不争、不闹，默默承受所有不公。

凌烬辞眸底掠过一丝隐忍的疼惜。

她伸手，指尖极轻拂过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动作克制又珍重。

“往后不必习惯。”

她字字笃定，声线沉稳有力：“有孤在，无人再敢欺你半分。”

沈清砚抬眸望她，眼底映着漫天月色与她冷艳决然的身影。

世人都说长公主冷酷嗜杀、野心滔天、无情无义。

可只有他知道，她的心，比谁都软，比谁都重情。

当年雪夜一糖之恩，她记了整整数年。

他喉间微涩，轻声开口：“殿下何必待我这般好？臣……微不足道，一无是处，体弱无能，帮不了殿下分毫，只会拖累殿下。”

他卑微、渺小、多病、无权无势。

于宏图霸业、万里山河的女储君而言，他本是最无用、最累赘的存在。

不值得她偏爱，不值得她庇护。

凌烬辞静静看着他澄澈干净的眼眸，缓缓开口。

“你很好。”

“你温柔、干净、通透、赤诚。”

“这世间人人趋炎附势、利欲熏心，唯独你，岁岁如初，本心不改。”

她俯身，目光与他平视，语气认真至极。

“江山万里，追随者无数，可唯独你，是孤唯一心甘情愿想要护住的人。”

沈清砚呼吸一滞，耳根彻底泛红，心底滚烫滚烫。

他望着眼前强势霸道、却唯独对他温柔相待的少女，心底那一点深埋多年的倾慕与仰望，彻底破土而出。

他微微垂眸，纤长睫毛轻颤，声音轻而坚定：

“若殿下不嫌弃臣体弱无用。”

“此生，清砚愿追随殿下。”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月光温柔，落在两人之间。

风起叶落，无声成全一场跨越尊卑、颠覆世俗的偏爱。

凌烬辞看着他温顺真挚的模样，眸底寒意尽数融化，染上深沉的占有与温柔。

她轻声应他，一字千钧。

“好。”

“那从今往后。”

“你随孤。”

“孤护你。”

“一生为期，永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