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早痛快
错肩前后挨着走时，发现视线竟能齐平。
肖战身高自小就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如今和王先生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只是对方比他肩宽，所以黑羽绒服穿在身上倒是宽宽松松的，而且从某些细节看得出，他手和脚比对方小。
一路跟着王一博走进烟火巷，又被带着走进一家名叫“巷子烧烤”的店铺。肖战不禁驻足，突然想起医院隔壁街的“后巷麻辣烫”，可谓是异曲同工之妙，也不知道两家老板有没有联系。
他愣怔着抬头打量布满油污的招牌：“干脆叫后巷烧烤呗。”
夜晚烟火巷里的喧嚣热闹，轻易就掩盖男生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男人指间还燃着半只烟，一身得体打扮与这里格格不入，却从容地走到靠墙角边的低矮座位上，拿起油污斑驳的菜单，招手示意点菜。
他好像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显然并非第一次来。
肖战总觉得尘埃里的王先生，有些不真实。
他的偶像，应该在加拿大斯阔米什的豪湾，开着游艇海钓，吃着刚刚捕捞上岸的海鲜，享受户外自由的空气。
“看看还要什么，自己点。”王一博把菜单递给肖战，将燃尽的香烟扔在地上，再用皮鞋踩熄灭。
一开始或许还有些不自在，可事已至此，尴尬也好不自在也罢，都不如摆烂猛吃一顿。
按着自己食量，肖战又点了几样蔬菜，就把菜单递出去。
烧烤店规模不小，铺面宽敞两间中间被打通，靠后厨门侧是吧台和冰箱，电烤炉摆在门口街道边，旁边菜架上是排队的塑料盆，里面装这各桌下单的菜，边缘还夹着带号的竹夹子。
方桌低矮，甚至有些委屈王先生西裤里的大长腿，他从大衣包里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赫然显示着“薇薇”二字。 他将手机摆在桌子上，没接也没挂，任由其继续。
手机震动和周围喧嚣，成了等待上菜过程里的解闷项目。
肖战挺想装作着视而不见，可实在未接的数字太可观：“王先生，要不……”
服务员上菜的声音和动作，打断了肖战将出口的话：“你们的菜和啤酒。”
画风瞬间转弯成了“谢谢”。
脚下摆着一箱啤酒，肖战再看看自己面前，咽了咽喉咙，双眼一闭叹了口气：“不想接就不接，我酒量虽然不好，但今天舍命陪君子！”
——旁观者涉足边界，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种时候有的人会需要一个安静空间，可如果有个分寸拿捏得当的人陪着，肯定比独自面对更好。
王一博拿着酒瓶和肖战碰了碰：“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
语气依然淡淡，甚至听不出起伏，但能从王先生口中问出来，肖战知道对方肯定是在意的。
冬天喝啤酒真的不大好，冰凉顺着喉咙咽进肚子时，肖战觉得整个人都被冻的一哆嗦。舔舔唇，拿了串撒着葱花的烤牛肉，龇牙从竹签上咬下来，嚼出烤肉的特有滋味。
“王先生应该知道，我经常会帮同学跑腿拿外卖，”肖战吃串儿很斯文，小小一串牛肉他得吃三口才吃完，但却吃的很香，“那个临时停车场还没扩建完毕，平时很少有人走，晚上更是路灯都没有，但是可以抄近道，开学不久某天晚上，我走过一次。”
话说到这里，王一博捏着啤酒瓶的指节泛白，神情却依旧淡漠。
拿第二串小郡肝的时候，肖战愣了愣，实在是王一博目前的状态，比发疯还可怕。
“我当时并没看到车内是谁，只知道那是……程老师的车，就赶忙原路返回，后来在路口缓神的时候，沈绪走了出来。”在提到沈绪的名字时，肖战下意识看向王一博，然后才继续，“我当时还不认识他，关于这件事我一个旁观者，还是学生是吧，能做什么……总不能拿个大喇叭到处说，你能理解吗王先生？”
说到这里肖战也觉得委屈，吃串的动作都粗鲁了几分，拿着酒瓶去碰碰王一博的，就开始噼里啪啦倒苦水。
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一字不漏的说给王一博听；有开始沈绪试探加他好友；有后来银杏树下让他跑腿给他们送咖啡；有在学校不断的骚扰；还有医院碰到两人意味不明的对话，以及后来的橄榄枝。
一骨碌说出来后，不知不觉大半瓶啤酒已经进肚子，肖战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
最后又闷了一大口啤酒，情绪越说越暴躁，“嘭”的把酒瓶放在桌子上：“事情就是这样，一开始我就是旁观者，可你是我崇拜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偶像被那个啥是吧？我这小良心也是备受煎熬，直接说，我就觉得她配不上你，早分早痛快！”
整个人都舒坦了，肖战还主动拿烤牛肉塞到王一博手里，让人吃，别委屈了肚子，明明这么好吃烧烤。也不知道酒量是多少，反正感觉是有点晕乎，人也大胆不少，话也开始变多。
肖战就好像王一博的嘴替，在热闹喧嚣又充满烟火气的烧烤店角落，端着酒瓶一个劲儿骂那对狗男女，还反复重申不是王先生不好，是人渣太不是东西。
最后眼眶和脸都红扑扑的，双手撑着脸，直勾勾盯着王一博嘟嘟囔囔的说：“我可不受她收买，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公益广告的事，王先生你还是别给我开后门了，我受之有愧的。”
王一博心情比一开始赌着口气好一点，继续开酒和对面的小朋友喝：“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觉得受之有愧，就拿出漂亮的策划书给我看。”
等到这句话肖战那叫一个开心，表情里是掩饰不了的小得逞，又再开了瓶酒去敬王一博。
这期间摆在桌上的手机，一直锲而不舍地响，喝迷糊后肖战还“啧啧”，对王一博说让这渣女继续打，急死她还不给她机会和希望！
两人就这样撸着串喝着酒，直到烧烤店从热闹到有些清冷，他们桌上还剩下不少烧烤，酒却又摆了一箱。而肖战说话连舌头都捋不直，王一博酒量好，却抵不住今夜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