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醒时温柔，暖意绵长
午后的阳光渐渐偏移角度，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透过窗棂筛下斑驳光影，落在课桌上、书页间。
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半同学都伏在桌上小憩，均匀的呼吸声混着吊扇缓缓转动的声响，织成一片慵懒的氛围。
苏知晚睡得很沉，脸颊贴着微凉的手臂，长睫安静垂落。
眉宇舒展，褪去了平日里的拘谨腼腆，模样温顺又软萌。
陆时砚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翻动书本，也没有随意挪动身体。
他怕细微的动静惊扰到身侧的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目光静静落在女孩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温柔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
两年多的遥遥相望，无数次在人群里匆匆一瞥，都不及此刻这般近距离相伴来得真切。
他贪恋这份安静又安稳的时刻，只想让时间走得再慢一些。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午休即将结束。
走廊里隐约传来零星的脚步声，预示着喧闹将要归来。
陆时砚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身旁还在熟睡的苏知晚。
眼看预备铃快要响起，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肩头。
力道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生怕吓着她。
“醒一醒，快上课了。”
低沉温和的嗓音贴在耳畔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苏知晚睫羽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刚睡醒时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眼神懵懂迷茫，整个人还没从睡意里抽离出来。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时砚近在咫尺的侧脸。
少年微微俯身，眉眼清隽，目光温和地望着她。
鼻尖甚至能嗅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
距离近得有些逾矩，苏知晚瞬间清醒大半，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脸颊唰地一下染上薄红，她慌忙直起身子，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
“谢、谢谢你叫醒我。”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听起来格外乖巧。
“没事。”陆时砚直起身坐回原位，神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残留的暖意未曾散去，“还有两分钟打预备铃，收拾一下吧。”
“嗯。”苏知晚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被睡姿蹭乱的额前碎发。
指尖触到脸颊时，还能感觉到微微发烫。
方才睡醒一抬眼就对上他目光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她悄悄侧目偷瞄，见陆时砚已经拿起课本预习下午的内容，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一幕温柔的俯身提醒，只是寻常小事。
可苏知晚心里清楚，这份独有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寻常。
预备铃声准时响起，沉寂的教室彻底复苏。
同学们陆续直起身，揉着脖子、伸着懒腰，互相说笑打趣。
午后第一节课是英语，课代表抱着一沓试卷走上讲台，挨个往下分发。
一张张试卷流转，很快落到最后一排。
陆时砚伸手接过，抽出自己的那份，余下的试卷顺势推到苏知晚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无需多言。
苏知晚道了声谢，低头看向试卷。
刚扫过几道选择题，她便轻轻蹙起眉头。
这几张阅读题型偏难，生词不少，句式也格外复杂。
她咬着笔杆，逐词逐句慢慢研读，越看越觉得棘手。
陆时砚余光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早已快速做完前面的基础题，笔尖顿在卷面，状似翻看题目，实则一直在留意身旁的人。
见她对着阅读题一筹莫展，他沉默几秒，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核心生词的释义，轻轻推到两人课桌中间。
字迹工整秀气，一目了然。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默默递出帮助。
苏知晚瞥见草稿纸上的字迹，心头一暖。
又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为她解围。
她顺着标注的词义往下读，原本晦涩难懂的文章，瞬间变得顺畅许多。
解题的思路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侧过头，对着陆时砚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无声地说了句“谢谢”。
陆时砚眸光微动，微微颔首，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整节英语课，课堂氛围松紧有度。
老师讲题语速不快，还时不时抽同学起来翻译长难句。
临近下课，老师目光扫过全班，点了苏知晚的名字。
“苏知晚，你来翻译一下第三篇阅读的最后一段。”
苏知晚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
方才虽然看懂了文意，但段落句式冗长，临场翻译难免紧张。
她攥了攥手心，视线落在句子上，刚开口，语调就微微发颤。
几句翻译下来，语序有些混乱，连自己都能听出磕磕绊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善意居多，却还是让她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窘迫得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身侧的椅子发出轻微响动。
陆时砚缓缓站起身。
他身姿挺拔，声音清冽平稳，接过话头，流畅地将整段文字完整翻译出来。
语序精准，语调自然，连语气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短短几十秒，便化解了她所有的尴尬。
翻译完毕，他看向讲台方向，淡淡开口：“老师，她刚刚有些紧张。”
一句话，温和地替她解围。
老师了然地点点头，笑着摆摆手：“坐下吧，下次放松一点就好。”
两人一同落座。
苏知晚坐下之后，耳根红得彻底，头埋得低低的。
窘迫、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交织在心底。
她小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好几次都在帮我。”
“举手之劳。”陆时砚看向她泛红的耳廓，语气柔和，“不用紧张，你的基础不差，只是容易怯场。”
他看得通透，连她内心的胆怯都一一察觉。
苏知晚抬眸望他，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里像是被温水浸润，软软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被点名站起来，就容易慌乱。”
“慢慢来。”陆时砚轻声安抚，“以后上课试着多主动开口，习惯了就好了。”
“好，我会试着努力的。”苏知晚认真地点头。
有他在一旁鼓励，原本忐忑的心，也安稳了不少。
下课铃声响起，英语老师走出教室。
班里瞬间恢复热闹，不少同学凑在一起讨论试卷上的难题。
前排两个女生转过身，打趣地看向最后一排。
“知晚，陆神也太护着你了吧，刚刚直接起身帮你翻译，我们都看呆了。”
“果然同桌之间就是不一样，陆神现在对你也太贴心啦。”
玩笑声入耳，苏知晚脸颊再度升温，只能尴尬地抿着唇笑，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时砚闻言，只是淡淡抬眼扫了对方一下，没有辩解，也没有接话。
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落在苏知晚眼里，却读懂了他的纵容。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调侃，也从不刻意掩饰对她的特殊。
课间的时光转瞬即逝，一节节课程接连推进。
夕阳慢慢西斜，金色余晖再次铺满教室。
临近放学，班主任走进班级，宣布了一件事。
“明天周五，放学后年级组织小型体能活动，全员都要参加，大家记得换上舒适的鞋子。”
话音落下，班里一片欢呼。
连日埋首书本的紧绷状态，终于能借着活动稍稍放松。
苏知晚也有些期待，下意识转头看向陆时砚。
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顿，随即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包的声响此起彼伏。
“明天有体能活动，你……运动方面还好吗？”苏知晚犹豫着开口，小声询问。
她记得自己体能不算出众，跑步久了容易气喘。
陆时砚将书本逐一放进书包，动作从容：“还好。”
顿了顿，他看向她，补充道：“要是跟不上，不用着急，我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提前许下的约定。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两人的发梢，也吹动了心底深藏的情愫。
苏知晚心口甜意翻涌，用力点了点头：“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依旧是昨日同行的林荫道。
夕阳把两道身影拉得悠长，紧紧相依。
白日里一桩桩细碎的温柔，在脑海里一一回放。
悄悄标注生词、起身解围、耐心安抚、许下等候的约定……
一点一滴，拼凑成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暖意。
苏知晚偷偷看向身侧的少年，心底默默想着。
这场藏在课桌之间的双向暗恋。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有着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偏爱。
温柔绵长，岁岁生香。
而明天的夕阳下，他们又会拥有新的、温柔的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