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看心事，藏于余光

课间十分钟的教室，瞬间褪去了上课时的安静。

喧闹声、讨论题目的声音、桌椅挪动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填满了整间教室。

苏知晚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支笔微凉的触感。

她垂着眼，假装低头整理笔记，心跳却迟迟没能平复。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陆时砚那句淡淡的叮嘱——

“以后缺东西，可以直接说。”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同桌客套。

可从他清冷的嗓音里说出来，就格外让人悸动。

她悄悄侧了下眼。

少年已经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数学卷子。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神情专注，眉眼清冷，仿佛刚才温柔搭话的人不是他。

在外人眼里，陆时砚永远是这副模样。

冷淡、疏离，不爱与人交谈，自带一层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只有苏知晚刚刚真切地感受到。

他的温柔，从来都藏在细微的小动作里。

不张扬，不刻意，却格外戳人。

教室里不少女生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最后一排飘。

陆时砚本就是年级里的焦点。

如今新分班，大家发现学神身边坐了个安静温柔的女生，难免好奇打量。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传来。

“陆神居然跟苏知晚同桌啊？好羡慕……”

“他俩之前完全没交集吧？一个超级学神，一个安安静静的乖乖女。”

“感觉好般配，颜值都好搭。”

声音不大，刚好能落进苏知晚耳朵里。

她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

心底又慌又软，不敢抬头。

她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会被人一眼看穿。

身旁的陆时砚仿佛全然未闻周遭的议论。

笔尖依旧平稳地落在试卷上，演算步骤清晰利落。

只是无人注意的桌下。

他握着笔的指尖，轻轻停顿了一瞬。

漆黑的眼眸余光，极轻极淡地扫过身侧女孩的侧脸。

她低着头，额前碎发软软贴在额头。

侧脸线条柔和，下颌弧度干净乖巧。

被人小声议论的瞬间，耳朵红得透彻，像极易害羞的小猫咪。

陆时砚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笑意。

没人知道。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余光，偷偷追随了这个女孩整整两年。

高一第一次月考，他坐在前排阅卷。

抬头时，刚好看见靠窗的女孩安安静静低头做题。

阳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又干净。

那一眼，就此记了两年。

他性子冷淡，不擅长主动。

只能把所有心动，都藏在无数次不经意的余光里。

藏在擦肩而过的回眸里。

藏在无人知晓的、漫长的暗恋时光里。

直到这一次分班名单出来。

看见同桌栏里“苏知晚”三个字时，他沉寂许久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是意料之外，亦是心底期盼已久的幸运。

苏知晚全然不知身旁人的心事。

她缓了好一会儿害羞，才抬手拿出水杯。

准备起身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她刚微微站起身，身旁的陆时砚忽然轻声开口。

“人多，等两分钟再去。”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温和的提醒。

此刻课间扎堆接水的人确实挤成一团。

她性子软，不擅长挤闹，很容易被人挤到边角。

苏知晚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少年依旧低头看着试卷，语气平淡自然，像是随口提醒。

“好。”

她乖乖应下，重新坐回座位。

心底暖暖的。

他好像总能恰到好处，替她想到所有她没想到的小细节。

两分钟后。

教室里涌出去接水的人少了大半。

陆时砚这才抬眸，淡淡看向她：“可以去了。”

“谢谢你呀。”

苏知晚弯了弯眼，拿起水杯起身。

她走路很轻，顺着过道慢慢走到饮水机旁。

刚接满温水，身后忽然传来几道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是几个同班女生，靠着走廊栏杆闲聊。

话题，恰好落在她和陆时砚身上。

“真的好好奇，陆神会不会对苏知晚不一样啊？”

“刚刚上课我看见了，他主动给苏知晚递笔！从来没见过他主动给谁递东西。”

“感觉有戏诶，双向氛围感拉满了……”

苏知晚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脸颊瞬间升温，慌忙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回教室。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不敢去想那些猜测。

不敢妄想清冷耀眼的学神，会对普通的自己有什么特殊。

他的温柔只是礼貌，只是同桌之间该有的分寸。

一定是这样。

她抱着水杯坐回座位，眼神微微闪躲，不敢去看身旁的少年。

陆时砚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女孩回来之后，耳根更红了，眼神慌慌的。

像是偷偷听到了什么，被戳中了心事。

他没有点破，只是状似随意地开口。

“怎么了？”

嗓音温和，带着淡淡的询问。

苏知晚摇摇头，小声道：“没、没什么。”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怕一望进去，就藏不住自己小心翼翼的暗恋。

陆时砚看着她躲闪的模样，眸色轻轻柔和下来。

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转回视线。

只是心底悄然补上一句：

别躲。

我没那么普通。

我对你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礼貌。

短暂的课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这一节是数学随堂练。

老师发下厚厚的真题试卷，限时一节课完成。

试卷传到最后一排，陆时砚顺手接过一沓。

他抽出属于自己的那张，余下的，轻轻放在苏知晚桌前。

动作自然流畅，温柔妥帖。

苏知晚轻声道谢，低头审题。

高三的题目难度陡然拔高。

前面的基础题还算顺利。

可做到最后两道大题时，她笔尖慢慢顿住。

思路卡住，无从下手。

她皱着眉，反复看着题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尖。

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带着几分无措的迷茫。

身旁的陆时砚早已写完大半。

他做题速度极快，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余光里，女孩苦恼蹙眉的模样，尽数落入眼底。

她咬着下唇，认真又笨拙的样子，格外可爱。

他沉默两秒，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试卷，往她的桌边轻轻挪了半寸。

距离刚刚好。

不会太过刻意，不会被老师发现。

却足够让卡住思路的她，看清最关键的第一步解题思路。

苏知晚愣了一下。

余光瞥见他试卷上清晰的解题步骤。

心口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过来。

他是故意的。

故意挪近，悄悄给她提示。

一股温热的甜意，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没有转头道谢。

只是顺着他给出的思路，慢慢推演，卡住的瓶颈瞬间通透。

笔尖重新落下，轻轻写解题步骤。

身旁的少年垂眸做题，神色依旧清冷淡然。

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可桌下的方寸之间，无声的温柔与默契，悄悄流转。

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老师准时收卷。

苏知晚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松了口气。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时砚。

他早已停笔，指尖轻轻搭在试卷边缘。

正望着窗外的蓝天，眼神清淡悠远。

阳光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苏知晚静静看了他两秒，才轻轻收回目光。

心底轻轻默念：

原来高三，真的会因为一个人，变得格外温柔。

收完试卷，老师布置了课后错题整理任务。

班里响起轻轻的哀嚎。

高三的压力，无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唯独最后一排的角落。

安静、温柔、悄悄藏着两份不敢言说的心动。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

班里大半人都低头刷题，安安静静。

苏知晚写累了题，悄悄抬眼，看向窗外放空。

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

发丝轻轻拂过脸颊。

她没看见。

在她转头看风景的瞬间。

身旁一直低头刷题的少年。

缓缓抬起眼眸。

目光直直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

温柔、专注、小心翼翼。

藏着两年隐忍、如今近在咫尺的满心欢喜。

他的暗恋，从不是一时兴起。

是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的悄悄心动。

从前隔着遥遥人海，只能远远偷看。

如今咫尺课桌，朝夕相伴。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温柔待她。

陆时砚看着她被晚风拂动的碎发。

眼底情愫翻涌，却依旧克制隐忍。

他轻声在心里说：

苏知晚。

这一次分班。

是我等了两年的幸运。

慢慢来。

我的暗恋，终有一天，会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