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金主出事了
肖战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有连一杯咖啡都买不起的一天。
三十分钟前，他还是肖氏集团董事长，坐拥百亿资产，跺一跺脚能让半个商圈地震。
三十分钟后，他被经侦从办公室“请”出来，名下所有银行卡冻结，手机只剩13％的电量，站在CBD写字楼下，像个笑话。
七月末的热风灌进领口，他扯了扯领带，面无表情地打开通讯录。
第一个电话打给副手赵恒。
“肖总，您这事……我也帮不上忙，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我得先稳住局面。”
赵恒的语气客气得疏离，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肖战没说什么，挂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所谓的朋友，某投资公司老总。
“哎呀老肖，我这边也困难啊，要不你找别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电话都像是在验证同一件事：他肖战风光时，身边围满了人；他落难时，那些人消失得比水蒸气还快。
最后一个电话，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出去。
那头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
然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肖战喉咙发紧，半天才开口：“一博，你在哪？”
“在家啊，怎么了？”王一博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你这什么语气？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肖战想笑，但笑不出来。
“我眨眼你看得到吗？我出事了，我想……”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肖战脑海中第一时间勾勒出来的画面就是王一博从床上窜了起来。
“地址发我，我现在出发去接你！”王一博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
他从床上下来，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去衣柜里拿了衣服就往身上套。
肖战从来不开玩笑的，他说出事了，那一定是有情况。
肖战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王一博对他这么上心——王一博是他养了三年的人。
三年前，王一博十八岁，在赛车场做兼职机械师，被星探看中签了经纪公司，却因为不肯陪酒被封杀。
肖战是在饭局上遇到他的，确切的说是饭局开始之前。
“你清高个什么劲儿啊？在这个圈里放不下面子，你就别想混！”
一个声音虽然压低着，但是也听得出来，满心怒火。
刚好路过的肖战向那边瞟了一眼：只见一个少年脊背挺直地站在角落里，眼圈红红的，眼里的泪花要掉不掉的。
训他的应该是他的经纪人。
少年抬起眼：“封杀就封杀，我不去就是不去！”
“你一个乡下来的小孩，没背景，没资源，说话这么硬气，想想违约金赔不赔得起？！”经纪人明显是更恼火了，声音都变高了，更显得尖酸刻薄。
少年脊背依然是笔直的：“我赔……”
肖战当时想，这小孩有意思。
于是他亲自走过去，在少年、助理和经纪人的错愕目光中，递出一张名片：“跟着我，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气。”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愣在了那里。
眼睛眨了两下，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鬼使神差的，肖战抬起手，用大拇指轻轻帮他抹掉泪珠。
经纪人显然是认识肖战的，他张大了嘴巴，也愣在当场。
眼看王一博还在愣神，肖战的助理在一旁轻声提醒：“这是我们肖氏集团的总裁，他说话算话的。”
回过神来的王一博，问了个让肖战至今记忆犹新的问题：“有摩托车吗？”
“你想要什么车都有。”肖战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那冷峻的脸上带上了点笑意。
“那行，我跟你。”在其他人错愕的目光中，王一博接过了那张名片。
就这么简单。
三年来，肖战给他最好的房子、最贵的车、最顶级的资源。
王一博也很乖，不惹事不生非，偶尔来公司送个饭，被员工私下叫“肖总的金丝雀”。
肖战从不否认这个称呼，似乎王一博也不反感。
可现在，金丝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革履，落魄街头，手机零钱里只剩几千块零钱。
那还是有一次候机闲得无聊，心血来潮想学别人点个饮品时，随便提现到零钱里的，没想到这个没被冻结，变成了救急的钱。
“金主”两个字，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肖战站在路边，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件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走进路边的便利店。
他走到放水的货架旁，不动声色的扫过去，没看到常喝的品牌。
在每一瓶水的价钱上都盯了盯，走到了那个标着1.5元的水瓶子前。
他心里有些惊讶，居然有这么便宜的水？不过既然是能够上超市货架的，那一定是符合饮用标准的，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用要求那么多了。
他拿起那瓶最便宜的水，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那眼神让肖战很不舒服，不是认出他的那种惊讶，而是“这个人穿得人模狗样怎么只买一块五一瓶的水”的那种困惑。
肖战不大流畅的扫码，付款，还好余额足够，这让他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
肖战拿着水走出便利店，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这水的口感不对，塑料味太重，和他在家里喝的进口矿泉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把水拿在手里，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扔掉——毕竟一块五买的。
王一博跑到了车库里，刚要上车，转念一想，万一路上堵车，会影响自己奔向肖战的速度。
于是他拐了个弯，骑上了角落里的那辆摩托车。
二十分钟后，一辆哑光黑的摩托车轰鸣着停在路边。
骑手摘掉头盔，露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
王一博穿了一件黑色短袖T，帽子底下几缕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他的眼睛很亮，不像刚睡醒的人。
他上下打量了肖战一眼，挑眉：“就你一个人？”
“嗯。”肖战微微低下头。
“助理呢？”王一博问。
“跑了。”肖战声音很轻。
“律师呢？”王一博追问。
“不接电话。”肖战手指用力攥紧了水瓶子。
“那群叔叔伯伯呢？”王一博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懂了，嗤笑一声：“一群白眼狼。”一定是肖战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
他拍了拍后座：“上车。”
肖战犹豫了一下：“去哪？”
“先回家再说，站这儿给人当猴看？”王一博把头盔扔给他，“你在外面还穿得这么一丝不苟，不热啊？赶紧把外套脱下来——”
肖战单手接过头盔，没有上车：“回不了家了吧？可能现在已经被贴封条了。”
王一博愣了1秒，又迅速地想到：自己刚才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家是肖战给买的，很可能也会受到波及。
他满脸的不屑一顾：“我还有房子！跟我走！戴上，别把你那张帅脸吹坏了，我还得靠它吃饭。”
肖战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准备乖乖跨上了后座。
“哎呀，水给我，你攥着瓶水怎么戴头盔呀？”王一博接过肖战手里的水好让他腾出手来戴头盔：“头盔你会戴吧？”
“会。”
王一博刚要发动机车，前面一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走了过来，张嘴就奚落：
“哟，堂堂肖大总裁怎么坐上摩托车了？是没钱了吗？我给你100块钱打车吧。”
还没等肖战反应，王一博直接冷着脸道：“好狗不挡道，你这种走狗乱叫什么？让开！”
说完将手中的水冲着那人的面门扔去，精准的扔到他的鼻梁上。
对面哪见过这么野的打法，完全没防备。
“我擦！”随着一声惊呼，鲜红的液体瞬间从那人鼻孔里飙了出来。
随即，王一博发动了机车，向前面的人撞了过去。
在机车轰鸣声中，前面那人惊恐的瞪大眼睛，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跳开。
因为没掌握好平衡，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张嘴想骂，却被车尾气呛得咳嗽了一声，因为手松开了，鼻血流了一胸口，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远去。
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去时，肖战下意识搂住王一博的腰。
少年腰很细，但很结实，隔着薄薄的面料能感觉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说实话，这腰他搂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搂的。
王一博偏了偏头，声音被风声吹得断断续续：“搂紧点，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肖战没说话，手臂收紧了几分。
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王一博战斗力爆表，跟他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形象大相径庭。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带王一博回家的那个晚上，从一开始，他是以保护神的姿态降临的，而现在位置对调了。
两人回的是王一博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个九十平的小两居，除去公摊也没多大地方。
跟肖战之前的别墅比起来，连衣帽间都不如。
但王一博住得很舒服，客厅里摆着两台摩托车发动机，茶几上堆着乐高，角落里还立着一块滑板。
肖战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神情微妙。
“……你确定这是给人住的？”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这客厅还没我以前的衣帽间大……”
王一博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给肖战一罐，嗔怪道：“那你回你衣帽间住去。”
他知道肖战不是故意摆谱，而是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让他对这种小房子感到惊讶也是很正常。
肖战接住可乐，没打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易拉罐——可乐，而且是普通款，不是那种玻璃瓶装的、从某个欧洲小国进口的手工可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笨拙的拉开了拉环，抿了一口。
甜的，气泡很足。
他皱了下眉。太甜了，甜得发腻。
“怎么了？”王一博已经坐到了沙发上，翘着腿看他，“没喝过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