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差点被这一下给弄疯了
第二天，肖战没来。
王一博天不亮就醒了，在院子里磨磨蹭蹭劈了一上午柴，劈得比平时多了一倍，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每次门口有脚步声，他的耳朵就竖起来，手里的斧头就慢半拍。可每一次，都不是肖战。
中午的时候，村头的刘婶路过，王一博忍不住叫住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婶儿，看见肖……肖知青没？”
“小肖啊？看见了！一大早就去镇上邮局了，说是寄信。”刘婶说完就走了。
王一博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莫名其妙——人家去哪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继续劈柴，劈了两下又停下来，心想，去镇上要走那么远的路，肖战的脚上次扭了还没好利索，会不会走到半路又疼？
他把斧头一扔，进屋换了双鞋就往村口走。
走了差不多三里地，他远远看见土路上走来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拎着个布兜，走得不紧不慢。王一博的脚步自动放慢了，从急走变成了若无其事的溜达，脸上也赶紧摆出一副“我刚好路过”的表情。
肖战走近了，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笑意像水波纹一样从嘴角荡开：“王哥！你怎么在这？来接我的？”
“没，出来走走。”王一博把头扭到一边，耳朵尖又红了。
肖战抿着嘴笑，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王一博的胳膊：“那正好，走累了，王哥扶我一把。”
王一博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抽开，就这么僵硬地被肖战挽着往村里走。肖战的手臂又软又凉，贴在他热烫的皮肤上，触感鲜明得过分。王一博目视前方，脖子梗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走路的姿势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肖战偷偷看他一眼，心里笑得打滚，面上却一本正经：“王哥，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好重。”
“睡了。”王一博说。
“骗人，你睡了黑眼圈还这么重？”肖战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一博的眼眶下方，“是不是想我想的？”
王一博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把肖战带倒。他转过头瞪着肖战，嘴唇动了动，想说“你胡说什么”，但看着肖战笑眯眯的脸，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他只是闷闷地说了句“没有”，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却明显乱了，同手同脚走了好几步。
肖战在他旁边笑得弯了腰。
回到村里，肖战说自己买了肉，非要给王一博做顿饭。王一博说你会做饭？肖战理直气壮地说不会，但可以学。结果就是王一博掌勺，肖战在旁边打下手，洗个菜能把水溅得到处都是，切个葱能切得大小不一。
王一博看不下去了，从后面伸手握住肖战拿刀的手：“不是这样切的，你看着，刀要斜着下。”
他的声音低低的，呼出的热气打在肖战的耳廓上。肖战整个人僵了一瞬——王一博的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体温热得像一团火，粗糙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卡在他的虎口处，力道不大，却让他动不了分毫。
这姿势，几乎像是王一博从背后抱住了他。
肖战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他难得地红了一次耳朵，手在王一博的掌心里微微发抖。王一博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教他怎么斜刀切葱，说着“这样切才匀溜”。
好不容易切完了葱，王一博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继续去炒菜。肖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握住的手，缓缓收紧手指，像是在回味那个触感。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本来是他撩王一博的，怎么反过来被撩了？
饭做好了，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吃。一碗回锅肉，一盘炒青菜，简单，但香得肖战连吃了两碗饭。王一博看他吃得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往肖战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肖战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王哥，你对我真好。”
王一博低下头扒饭，含糊地说了句：“吃你的。”
吃完饭，王一博去洗碗，肖战趴在桌上看着他。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王一博蹲在水井边，袖子卷到胳膊肘，小臂上还沾着水珠，动作利落地搓着碗。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从前没有过的感觉——不只是想要他，而是，想一直这样看着他，每天都能看到他。
“王哥。”他轻声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成家的事？”
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最后一个碗放到架子上晾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他看了肖战一眼，又移开目光，声音低低的：“没想过。”
“为什么？”
“没人看得上我。”王一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不出任何自怜自艾。
肖战的心脏却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王一博面前，仰着头看着王一博的眼睛。月光下，王一博的脸一半亮一半暗，眉眼低垂着，像是在看肖战，又像是在看别处。
“谁说没人看得上你？”肖战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飞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我就觉得你挺好的。”
王一博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空气又变得黏稠了，带着夏夜的潮热和不知名的花香，裹挟着一种两个人都没经历过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来回冲撞。
王一博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落在肖战头发上，笨拙地拿掉了一片刚才做菜时沾上的葱叶。他的指尖擦过肖战的发丝，轻得像蜻蜓点水。
“头发上有东西。”他说，声音沙哑。
肖战差点被这一下给弄疯了。这种笨拙的、不自知的温柔，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要命。他深吸一口气，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定力才没有直接扑上去。
“谢谢王哥。”他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不早了，我回去了。”
他必须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王一博这人太纯粹了，纯粹到他有些不忍心就这么把他拽进来。至少得让他先明白，男生和男生之间，可以有另一种感情。
王一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走远。月光把肖战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土路上晃晃悠悠的。王一博靠在门框上，目光追着那个影子，直到它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刚才就是从这只手上拿掉的那片葱叶，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肖战发丝的触感，柔软得像刚从豆荚里剥出来的豆子。
他把手掌按在自己胸口上，心跳得很快，怦怦怦的，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也没人教过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肖战不在的时候，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肖战在的时候，他的心就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又胀又暖，有时候还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