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做饭。
王一博推着肖战进了门。
灯亮起来的瞬间，他看清了公寓的全貌。肖战的公寓不算大，一个人住刚好。
客厅铺着浅灰色的地毯，沙发是同色系的布艺款。
整个空间的色调偏冷，黑白灰三色占了主导，唯一跳脱的颜色是窗台上那盆多肉，嫩绿的叶片在夜灯下泛着柔光。
王一博从肖战怀中结果那纸箱，走过去放在茶几上，纸箱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肖战已经去倒了杯水过来。
“喏，喝点水吧。”肖战将玻璃杯递给他。
“谢了。”
王一博伸手去接，指尖碰到肖战的手指时微微一顿。杯子在交接的瞬间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出来，落在肖战的袖口上。
深色的布料洇开一小片水痕，不大，但在干净的衣服上格外显眼。
“抱歉。”王一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肖战低头看了眼袖口，只当他是不小心。便随手抽过桌上的纸巾，擦了两下。
那股清冽的木质调还没散尽，若有似无地飘过来，让王一博的喉结滚了下。
“衣服湿了，”王一博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声音很随意，却又像带着某种引诱，“换一件吧。”
肖战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
里面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款羊绒衫，圆领的，露出一截莹润的锁骨。
王一博偏过头去，视线有些飘忽，他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你今天…”
“你今晚…”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空气中再次安静下来。
肖战有些尴尬地抿了下唇瓣，正要说什么，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响了两声。
声音不大，但在沉默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肖战僵住了。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肚子，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没什么用，那点窘迫已经从他的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王一博看着他那副强装没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歪着头看肖战：“没吃晚饭？”
“下班太晚，”肖战别开脸，声音闷闷的，“没来得及。”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自顾自的说着：“没事，我现在点个外卖。”
王一博直起身，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厨房在哪儿？”
肖战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行。”王一博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解开衬衫袖扣往上推了两截，露出一段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又回过头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肖战，嘴角微微上扬，“冰箱里有食材吗？不介意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王一博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
“冰箱里可能没什么东西。”他听见自己说。
王一博把这当成了默认，走进厨房，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打开了灯。
厨房不大，但很干净，干净得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流理台上空空荡荡，调味料只有盐和一瓶没怎么用过的酱油。
然后他转过身，从挂钩上取下那条围裙。
围裙是搬家的时候物业送的，深灰色的，上面还印着楼盘的logo，肖战一次都没用过。
肖战注意到他的动作，抬头看去。
那条围裙的系带在后腰处收紧，把白衬衫往里面收束。从后面看过去，男人肩宽腰窄，腰线的比例被围裙的系带完美地勾勒出来。
冷不丁看到下厨的王一博，肖战的眼底浮起一点光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又有趣的东西。
王一博一回头，就看到肖战一直在盯着他看。他被看得有些莫名，忍不住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怎么了？”
肖战忽然就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成一个柔和的弧度，和他平时那种克制得体的微笑不一样，像是有真正的笑意从里面溢出来。
“你知道什么叫人夫感吗？”肖战问。
“什么？”
“人夫感。”肖战重复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现在的样子就很有。”
王一博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围裙，卷起的袖子…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把手中的东西放下，靠在冰箱旁边，双手抱臂，歪着头看肖战。
“所以人夫感是什么意思？”
肖战刚想开口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看着王一博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个词有点暧昧。如果认真解释起来，好像会引出一些他不想聊的话题。
肖战轻咳了一声，低下头去，含糊着解释了句：“就是夸你帅的意思。”
王一博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转过身去对着窗户打量自己。
原来肖战喜欢这样吗？
…
王一博从冰箱里找出来一块牛排，略显笨拙的处理着。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肖战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问了句。
“之前一点都不会，现在已经在学了。”
肖战“哦”了一声。
“你知道为什么吗？”
王一博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肖战低头去回消息，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妈说的，”王一博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她说男人得会做饭，不然讨不到老婆。”
肖战被他这句话逗笑了。“阿姨倒是个通透的人。”
“是啊，她说像我这样的，脾气不好，嘴又欠，要是连饭都不会做，就真没人要了。”
肖战呵笑一声，顺势补了句：“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姑娘这么幸运，能嫁给你。”
他说完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肖战回过神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他咬着唇，思索着要不要换个话题。
沉默了几秒之后，厨房那边传来了王一博的声音。
“万一不是小姑娘呢。”
肖战的心头一跳，他迅速收回了视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哦，那也挺好的哈哈。”
沉默忽然就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肖战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厨房那边传来的声响断断续续，他忍不住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到王一博的背影，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晃来晃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厨房里的动静终于停了。
肖战抬头看过去，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一博手上端着个盘子出来，他没有立刻把盘子放在桌上，而是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抿着，像是在斟酌措辞。
“好了？”肖战问。
“好了。”王一博说。
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推到肖战面前。
两个人同时低头，盯着面前的盘子。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过后。
肖战还是拿起筷子，用筷尖轻轻戳了一下盘子中央那块黑褐色的物体。
“你这个…做的是什么？”
“牛排。”王一博老实巴交的解释道。
那表面是一层焦黑的硬壳，筷子戳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几粒焦屑从边缘掉下来。
焦味混着黑胡椒的味道飘上来，有点刺鼻。
肖战小心翼翼的把那块牛排翻了个面，试图寻找一块能吃的地方。
另一面稍微好一点，至少还能看出牛肉原本的颜色，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中间部分呈现出一种可疑的深褐色，盘底汪着一层没沥干净的油。
两个人盯着那两块牛排，谁都没有说话。
大眼瞪小眼。
王一博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他的目光一直在肖战的脸和那份牛排上游离，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肖战又拿筷子戳了戳。
焦壳又裂开一道缝，里面勉强还算嫩的肉露出来一点，但这点能吃的部分少得可怜，大概只够塞牙缝。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打击人：“这个吃了应该没事吧？”
好歹也是王一博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他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王一博抬起手摸了摸后颈，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心虚。
在肖战疑惑的目光中，他倒吸了口凉气，转头摸出手机来：“哈哈…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吧。”
肖战把筷子放下，靠在轮椅靠背上，看着王一博。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那个表情介于同情和好笑之间。
“王一博。”
“嗯？”
“你平时就吃这种东西吗？”
王一博滑动屏幕的手指停顿了下，随后慢慢抬起眼睛来。
“我也不吃。”他说。
当天晚上，阿无正准备休息，却突然收到了自家老板的消息轰炸。
给他惊得立马从床上坐起来，神色都紧张起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十几条消息，反复只有一行字：
“给我报个厨艺培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