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我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只粗糙的手递进来两个冷馒头和一瓶矿泉水。
“吃吧。”声音冷漠,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你们是谁?易痕呢?你们把易痕怎么样了?”瑜昜扑过去,想要抓住那只手,却只抓到了空气。
小窗“砰”地一声关上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无尽的折磨。
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骂他,甚至给他的食物和水都足够维持生命。但那种未知的恐惧比任何暴力都更可怕。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送饭时的那几分钟,他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瑜昜蜷缩在行军床上,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不知道易痕是死是活,不知道那些人要把自己关到什么时候。
“易痕……你一定要没事……”他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流淌,“只要你能找到我,只要你能来……”
他开始尝试自救。他趁着看守送饭的间隙,偷偷观察门锁的结构,试图用馒头里藏着的细铁丝去捅那把老式挂锁。但他低估了绑匪的专业程度,那把锁不仅坚固,而且锁芯被胶水堵死了一半,根本不是这种简易工具能打开的。
他也试过绝食抗议,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对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了一句:“饿死了你,我们也得担责任。灌也要灌下去。”
那种漠视,让瑜昜感到深深的绝望。他们不怕他死,也不怕他活,他只是一个人质,一个用来牵制易痕的筹码。
第三天深夜,暴风雨如期而至。
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夜空,将仓库照得惨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门被粗暴地推开,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眼神阴鸷。
“起来。”刀疤男冷冷地命令道。
瑜昜从床上惊起,下意识地往后缩:“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
“少废话,换个地方。”
两个手下上前,粗暴地解开瑜昜脚上的铁链,但手上的扎带却被换成了更紧的手铐。瑜昜踉跄着被拖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麻木无力,几乎是被人架着往外走。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单薄的衣衫。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停在仓库门口,引擎轰鸣。
瑜昜被塞进车厢后座,左右各夹着一个壮汉。车厢里贴了黑色的膜,密不透光。
“求求你们……”瑜昜的声音在颤抖,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别伤害易痕……他什么都不知道……”
左边的壮汉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子,到现在你还想着他?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老爷子才要下狠手啊。”
“老爷子?”瑜昜猛地抬头,“是易痕的爷爷?”
壮汉没有再说话,只是闭目养神。
车子在雨夜中疾驰,颠簸了大约两个小时。瑜昜的心也随着车身的起伏一点点沉入谷底。易痕的爷爷……那个在照片里看起来威严而冷酷的老人。
如果真的是他,那易痕现在……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门被拉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扑面而来。
这里似乎是在郊区的一处半山腰,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只有这一栋孤零零的别墅亮着灯。
瑜昜被押着下了车,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泥水里。他被拽着穿过花园,走进别墅的后门。
这栋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里的人眼神空洞,仿佛在注视着这个闯入者。
“进去。”
刀疤男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的木门。
这是一个地下室。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正中央放着一张铁架床,旁边是一张摆满各种医疗器械和工具的桌子。墙角堆放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隐约透出暗红色的痕迹。
瑜昜的瞳孔剧烈收缩,恐惧让他浑身僵硬:“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老爷子说了,要让你‘好好’反省一下,什么叫知难而退。”刀疤男推了他一把,瑜昜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别碰我!易痕会杀了你们的!他一定会杀了你们的!”瑜昜歇斯底里地喊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慌。
刀疤男蹲下身,拍了拍瑜昜惨白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羞辱的意味。
“杀我们?”他凑近瑜昜的耳朵,声音低沉而残忍,“小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易痕连条狗都不如。而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瑜昜,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好好享受吧。这只是一个开始。”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随着锁舌弹出的声音,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像极了瑜昜此刻摇摇欲坠的生命。
他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在这个冰冷、潮湿、充满未知恐惧的地下室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而易痕,你在哪里?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爸,您不能这么做!他是您的孙子呀!”
“孙子,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有考虑过易家吗?”老人严肃地说道,脸上看不清表情。
“您难道要像当年拆散我一样,强行拆散他们吗?”
这是易迟山这四十年来,再次提到了那个人。当年他的父亲就是这样拆散了他和他的爱人。他的爱人没有显赫的家世、雄厚的背景。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都是为了整个易家好。”易老爷子怒吼道。
“为了我们好,您拆散了我的爱人强行逼走了小痕唯一的朋友现在还要拆散两个孩子。”
“我”易老爷子怒得说不出话。
“爸,我先出去了,我去看看小痕。”易迟山边说边往外走,没再看自己的父亲一眼。
易迟山从书房出来之后,就直奔易家祠堂。
易迟山推开祠堂门,看到的就是他的痕儿跪在祠堂冷冰冰的地上。易迟山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手轻轻摸着易痕的脸,他才发现,曾经那个对他撒娇的孩子,如今变得颓废茫然,就如同当初的自己一样。
“爸。”易痕叫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问道:“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他几乎是哽咽地说出这句话。
“小痕,这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但身在易家,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
“那您当初也反坑过爷爷。”易痕看着他说道。
易迟山看了看他,说道:“是啊,小痕。当年我也曾向你爷爷反抗过,但是我并没有真正成功。”
“小痕,爸爸想要告诉你的是,不管你的爱人是何种身份,有没有雄厚的家世和财力背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彼此相爱就足够了。”
这是易迟山对易痕说的话,也如同是在告诫当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