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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般的蜜月

这是一场迟来的、近乎逃亡般的蜜月。

从台湾回到陕西后,易痕雷厉风行地处理好了手头的一切事务,仿佛要将过去二十年压抑的自由在这一刻全部透支。他拉着瑜昜,像两个私奔的亡命之徒,一头扎进了这五个月的漫长旅途。

第一站,是汉中留坝的情人谷。

彼时秦岭已入初冬,五百亩的落叶松林褪去了翠绿,换上了一身耀眼的金装。这里没有游人,只有风穿过松针的呼啸声。

瑜昜踩在厚厚的松针上,脚下发出“咯吱”的脆响。他穿着易痕给他买的米白色大衣,整个人显得柔软而干净。易痕走在他身后,目光贪婪地描摹着那个背影。

“这里的风里都是松脂的味道。”瑜昜深吸一口气,指着前方那座悬空的吊桥,“易痕,我们去那里。”

吊桥在风中微微摇晃,瑜昜刚走上去就有些腿软。易痕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那只手掌滚烫,透过衣料熨帖在脊背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走到桥中央,四周是茫茫林海,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瑜昜看着挂满桥栏的红丝带,忽然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易痕。

“易痕,你信命吗?”

易痕低头,轻轻的抱住他,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一样:“以前不信,现在信。因为命把你给了我。”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轻轻地吻了吻瑜昜的额头。

在这里,他们不需要寻找真相,只需要确认彼此的存在。

离开汉中,他们沿着秦巴山脉一路向东。

在安康中坝大峡谷,他们穿行在一线天的逼仄光影里,溪水冰凉,易痕背着瑜昜蹚过浅滩,瑜昜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觉得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到了十堰的画乡,满街的涂鸦色彩斑斓。瑜昜买了一根老冰棍,咬了一半塞进易痕嘴里,易痕被冰得一激灵,却笑着把剩下半根全吃了。

在云梦县,他们去看了沉睡千年的秦简;在宜昌三峡博物馆,面对那些沉默的青铜器,易痕握紧了瑜昜的手,仿佛只有掌心的温度能将他从历史的厚重感中拉回现实。

旅途过半,他们抵达了景德镇。

那是初春的雨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他们躲进一家陶艺店,决定亲手做一对杯子。

瑜昜的手沾满了泥浆,正在拉坯机上试图塑形,却总是歪歪扭扭。易痕站在他身后,胸膛贴着瑜昜的后背,双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带着他一点点用力。

“心要静,手要稳。”易痕的声音在耳边低响,热气喷洒在瑜昜敏感的耳廓上。

瑜昜的脸有些发烫,手中的泥坯在两人的共同作用下慢慢成型。易痕忽然坏心眼地动了一下手指,泥坯瞬间塌了一块,泥浆溅了瑜昜一脸。

瑜昜惊呼一声,转头去瞪他。易痕却低笑着,用沾着泥浆的大拇指轻轻抹去他脸颊上的泥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那天晚上,在充满泥土芬芳的工作室里,他们没有做成杯子。易痕将瑜昜轻轻抵在满是瓷胚的架子旁,俯身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洒在瑜昜的肌肤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泥浆蹭脏了瑜昜的白衬衫,易痕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轻轻抚过他敏感的腰侧和脊背,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瑜昜仰着头,在满室静谧中,任由易痕用无声的拥抱在他身上点燃一把名为占有的火。

“你是我的。”易痕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声音里满是缱绻的深情,像是在宣誓主权,又像是在诉说一个珍藏已久的秘密。

离开景德镇,江南的烟雨扑面而来。

他们到了杭州,又转去嘉兴乌镇。乌镇的夜是水墨色的,摇橹船划过水面,欸乃声声。他们坐在船头,易痕剥了一个橘子喂给瑜昜,甜汁在舌尖爆开,化解了春夜的微寒。

他们又来到了桐乡,寻访传说中的彩衣镇。

这里没有过度的商业开发,只有斑驳的白墙黛瓦和悠长的巷弄。他们在一家临河的老茶馆坐下,窗外是潺潺流水,桌上是一壶刚泡好的杭白菊。

傍晚,酒店的阳台上。

两把躺椅就那么放着,但只有一把上面有人。

易痕将水杯放在小木圆茶几上低头看着正在看星空的瑜昜询问道:“在看什么?”瑜昜看看星空,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易痕,“看星星,还有看……你。”

一束阳光洒进了酒店的房间,床上的人动了动,不一会儿便坐起来。

走下床,轻轻挪动着步子走向浴室。

刚走到门口,就被易痕拉了进来。

“嘶……”

易痕轻轻的将瑜昜抱起来,放在了浴室的台子上说道:“腰还疼吗?”

瑜昜翻了个白眼后说道:“你说呢,你是狗吗?下手这么重。”

“我给你揉一揉,别生气了。”

“哼。”瑜昜扭过头不看面前的男人。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随后就听到门外说:“您好,你们订的餐到了。”

“乖乖呆着,我去看一下。”易痕边说边穿上浴袍。

易痕打开门后,服务员将手里拿着的餐盒递给了易痕,随后说道:“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易痕将手里的饭放在桌子上,把还在浴室的人抱到桌子面前,让他坐在椅子上。

“给你点了一些,好吃的补一补。”易痕笑着说道。

瑜昜转过头不看他,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易痕看着瑜昜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坐到椅子上给他扒虾,他想了想自己昨天晚上确实有点太恨。

“宝宝,昜昜。”易痕试探地叫了叫,见对方没有回应,他说道:“我自己吃了。”

听到这句话的瑜昜,转过头拿走了易痕手里刚扒好的小龙虾。对易痕说道:“你别吃了,你饿着吧你。”

“你真的,忍心看我饿着吗?”易痕可怜巴巴地说道。

“给你吃吧,下次别那样了,你对象我又不恶毒,我还能真那样?”瑜昜笑着说道。

“好,谢谢老婆。”他傻傻地笑着说道。

“快吃吧,你别笑了,好傻。”

“我才不傻,嘿嘿。”易痕摸了摸头,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