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酒吧受辱
酒吧内灯光暧昧迷离,震耳的音乐裹挟着浓烈的烟酒气息,扑面而来,与医院的干净清冷格格不入,处处透着浮躁与喧嚣。林知夏穿着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宽松的布料裹着他单薄的身形,愈发显得瘦小。
“小林,来了就快点,3号卡座的客人催酒了。”领班催促道。
“好的,李哥。”林知夏连忙应声,端着托盘,快步走向3号卡座。
卡座里坐着几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正举杯谈笑。
“先生您好,这是您点的酒,请慢用。”他微微躬身,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讨好,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呦,新来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抬眼,油腻的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黏腻的不怀好意,从头到脚打量着他,眼神里的轻佻毫不掩饰,带着赤裸裸的冒犯。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努力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是,是的先生,我刚来没多久。”
话音刚落,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那只手狠烫,力道大的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过来,陪哥哥喝两杯,哥哥亏待不了你。”客人醉意上头,语气轻佻放肆,拽着他的手腕就往自己身边拉,丝毫不顾他的抗拒。
林知夏何曾见过这般阵仗,瞬间吓得浑身发僵,血液像是瞬间凝固,胸口骤然泛起熟悉的闷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细碎,胸腔里的心脏突突直跳,满是恐惧。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心底的绝望却死死攥住了他。他太怕被酒吧开除了,医院的实习没有薪资,只有一笔微薄的补助至今未发,地下室的房东已经连续三天催缴房租,在他苦苦哀求下才宽限三日,若是丢了这份工作,他不仅没了糊口的钱,更是会直接流落街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能撑过实习期,为了能活下去,他只能咬牙忍着,不敢有半分激烈的反抗。
他低头看着被死死攥住的手腕,指尖泛白,声音发颤地低声哀求:“对不起先生,我不会喝酒,我还要工作……”一边说着,一边微弱地挣扎着想抽回手。可他本就身形单薄,连日劳累更是没什么力气,根本挣不开对方的桎梏,在醉酒的客人眼里,这副虚弱挣扎的模样,反倒像极了欲拒还迎,愈发勾起了对方的放肆心思。
客人见状愈发肆无忌惮,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猛地一拉。林知夏瞬间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卡座的椅子上,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猥琐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客人端起酒杯,不由分说就往他唇边送,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几欲作呕,脑袋也开始发昏。
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林知夏紧抿着唇,拼命摇头,死死闭着嘴不肯张开,心底的委屈,恐惧与窘迫,瞬间淹没了他,从小到大所受的苦难,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给脸不要脸,看大爷怎么收拾你!”客人恼羞成怒,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强行往他嘴里灌酒,神色变得凶狠。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骤然传来,打破了这场窘迫的纠缠:“这位先生,帝豪酒吧有明确规定,禁止强迫服务生陪酒。若您执意违反,我们只能请您离开。”
来人是帝豪的大堂经理陈默,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过来,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后跟着两名保安,眼神锐利地看向卡座里的男人。
作为帝都顶级娱乐场所,帝豪背景深不可测,明眼人都知道它隶属沈家——那是横跨多个顶尖领域,触手遍及各行各业的顶级豪门,而沈砚辞,正是沈家唯一继承人,未来掌舵人。只是帝豪并非沈家核心产业,平日里由下人代管,极少能见到沈家高层。
男人瞬间被浇灭了酒意上头的色欲,慌忙松开林知夏的手腕,神色不安地看向陈默,心底暗自后悔,一时糊涂,竟忘了这里的规矩。
这里可是沈家的产业,虽说以他的身份,对于沈家的了解,不过是冰山的一脚,但是他清晰的急得,沈家下一任家主的名字叫沈砚辞。
他讪讪地笑了笑:“误会,就是跟小兄弟开个玩笑。”
“先生请慢用,勿要再坏了规矩。”大堂经理淡淡丢下一句,转身便离去,不多做纠缠。
林知夏慌忙撑着身子起身,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可见,火辣辣地疼,他含着满眼的泪光,微微躬身胡乱道了谢,随即快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背影满是仓惶与狼狈,只想尽快远离这让人难堪的地方。
林知夏拖着近乎虚脱的疲惫身躯,一步步走在深夜的街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又孤寂。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他本就虚弱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袋也昏沉不已。被攥过的手腕依旧火辣辣的疼,可他连顾及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而与此同时,帝都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内,沈砚辞却罕见地失眠了。
结束两台高难度手术已是傍晚,他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公寓,本该倒头就睡,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全是林知夏的身影,病房外苍白孱弱、强撑站立的模样,被李诚刁难时隐忍泛红的眼眶,那日转身时露出的旧银锁,还有一丝模糊到看不清轮廓的童年记忆,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辗转反侧,心底的烦躁与不解愈发浓烈。他本就冷硬淡漠,对待身边人和事向来冷眼旁观,从未对谁有过这般不受控制的在意。一个刚认识不久、毫无交集的实习生,为何会频频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彻夜难安?
直到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熬了整夜的沈砚辞,才终于抵不住极致的疲惫,缓缓沉入了浅眠。只是睡梦之中,依旧有一道单薄的身影,和一枚泛着旧光的小银锁,在脑海里盘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