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追,我已经在了
八、不用追,我已经在了
那天晚上,王一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肖战听到那句话时的表情。眼睛先是微微睁大,然后眼眶慢慢泛红,最后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有惊讶,有欢喜,有一点点害怕,还有一点点委屈。委屈什么?他不明白。他只知道,那个笑容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像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结。
第二天早上,他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出门。
车开到花店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肖战正在开门。肖战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淡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有打理,柔软地垂在额前。他看起来像是刚睡醒,整个人软乎乎的,还没有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王一博按下车窗,叫了一声:“战哥。”
肖战转过身,看到是他的车,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变得有些闪躲。
“你怎么这么早?”
“来找你。”
肖战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客气话。然后他低下头,拿钥匙开门,声音不大:“进来吧,咖啡要等一下,机器还没热。”
王一博下了车,跟着他走进花店。
清晨的花店和白天不一样。晨光透过玻璃墙洒进来,照在花瓣上的露珠上,整个空间像是被镀了一层金。空气里有花香、水汽,还有一点点肖战身上的味道——干净的、柔软的、像是刚晒过的被子。
肖战在咖啡机前忙碌,背影看起来很认真。王一博靠在柜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昨天你后来几点睡的?”
肖战的手指在咖啡机的按钮上停了一下。
“……十二点多。”
“我也没睡好。”
“为什么?”
“因为你。”
肖战没有回头,但王一博看到他后颈的皮肤慢慢变红了。
咖啡机嗡嗡地响着,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杯中,香气弥漫开来。肖战端起杯子,转身递给他。
就在那一瞬间,王一博注意到肖战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真的没睡好。因为他的话。因为那句“你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
他接过咖啡,指腹擦过肖战的指节,这一次他没有让接触只停留在一瞬间。他握住了。
肖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
“嗯。”
“你一大早的,到底想干嘛?”
王一博看着他。晨光里,肖战的脸被照得很清楚。那颗鼻梁上的小痣,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那个因为紧张而轻轻抿着的嘴唇。每一处都好看。每一处都让他想多看一会儿。
“我想追你。”王一博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
肖战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再看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眶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了一滴。
“王一博,”肖战笑着说,声音却有点抖,“你追人的方式就是每天来我店里坐着,不买东西,光看我?”
“……这叫陪伴。”
“这叫蹭空调。”
“那你把空调关了,我也来。”
肖战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笑意。他抽回被握着的手,转身去整理花架。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王一博。”
“嗯。”
“不用追。”
王一博的心沉了一下。
肖战转过身来,看着他,晨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已经在了。”
那天之后,他们在一起了。没有盛大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就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在一家还没有开门的花店里,在一杯拿铁的温度里,一个人说了“我想追你”,另一个人说了“我已经在了”。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甜得像肖战店里的荔枝玫瑰。不,比荔枝玫瑰还甜。
王一博每天早上多了一项固定行程——提前二十分钟出门,绕路去花店,买一杯肖战做的拿铁,顺便得到一个早安吻。肖战每次都说“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来烦我”,但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磨好豆子,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把咖啡放到柜台上。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就像肖战这个人,一切都是刚刚好。
刚在一起的第一周,王一博发现了一些他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肖战早起的时候会有起床气,但不会冲他发。只会默默地磨豆子,默默地做咖啡,默默地瞪他一眼,然后把咖啡推过来。那个瞪眼没有杀伤力,只有可爱。
比如,肖战包花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哼歌,调子很轻,有时候是民谣,有时候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流行歌。有一次他哼了一首王一博没听过的歌,王一博问这是什么歌,肖战说“不记得了,随便哼的”。后来王一博用手机听歌识曲功能识别了一下,发现那首歌叫《遇见》。他对着屏幕看了很久。
比如,肖战很容易脸红。牵手会脸红,对视会脸红,被叫“战哥”会脸红,被叫“宝宝”会整张脸烧起来然后把王一博赶出花店。但第二天,咖啡还是会准时放在柜台上。
比如,肖战有一个小本子,专门记录每一种花的花语和寓意。王一博有一次无意中翻到,发现最后几页写的不再是花语。是王一博的喜好。
“拿铁,少糖,不要肉桂。”
“讨厌姜的味道。”
“开会的时候不回消息,但开完会一定会回。”
“加班到很晚的话心情会不好,但不会说。这时候给他一杯热牛奶会好一点。”
“他的猫叫‘摩托’,一岁半,男孩子。”
王一博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问肖战:“你怎么知道我的猫叫摩托?”
肖战一把抢过本子,塞进抽屉里,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你助理说的。”
“你什么时候加了我助理微信?”
“你别管。”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很大,很满,很烫。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整片星空。
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王一博说要带肖战去一个地方。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山路,最后停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灰白色的外墙,大大的落地窗,门口种着一排绣球花。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叶子刚开始变黄。
“这是我家,”王一博说,“带你来看看。”
肖战跟着他走进房子。灰白色调的装修,家具不多,但每一样都很有质感。客厅里有一面墙的乐高展示柜,柜子旁边是一台价格不菲的音响。二楼是主卧、衣帽间和一个书房。
肖战在主卧门口停下来——房间很大,床也很大,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看完了?”王一博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嗯,”肖战走出来,“房子很好。”
“你喜欢吗?”
“我喜欢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的房子。”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怀里。肖战的鼻梁撞上他的锁骨,疼得闷哼了一声。
“干什么你——”
“如果你喜欢,”王一博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也可以是你的。”
肖战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到王一博正低头看着他,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认真。不是开玩笑的认真。是那种——我已经想了很多遍、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要你点头一切都可以实现的——认真。
“王一博,你在说什么?”
“我说,”王一博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搬来和我住。”
肖战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他们才在一起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这个人就要他搬过来一起住。
“你疯了。”
“嗯。”
“我们才在一起七天。”
“我知道。”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
“我认识你四十三天了,”他说,“从你第一天给我送花到现在,四十三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早上想,中午想,晚上想。做梦都在想。”
肖战的眼眶红了。
“这四十三天里,我有三十八天去过你的花店。剩下的五天是因为我出差了,不在北京。”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每次去,我都会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一下。”王一博的声音很轻,“我怕自己忘了,哪天是你第一次对我笑,哪天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哪天是你第一次——”
他没说完。因为肖战踮起脚尖,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