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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舞姬

院子里那几株竹子还挂着露水,竹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他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些竹子,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看老朋友。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了墙角那株枯竹。

应该是已经死了。竹竿发黄,叶子干卷,和旁边青翠的竹子站在一起,像一具被遗忘的尸体。肖战盯着它看了很久,他走了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枯黄的竹竿。粗糙的,干裂的,一碰就掉渣。

他蹲在那里,手放在枯竹上,掌心贴着那些裂开的纹路。

来顺端水进来,看到他蹲在墙角,喊了一声“公子”。肖战没应。来顺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株枯竹,赶紧说:“公子,可能是移栽的时候伤了根,已经枯了,回头奴才让人挖掉。”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不要挖。”

来顺愣了一下:“公子,枯了就是枯了,留在这里不好看……”

“不要挖。”肖战又重复了一遍。

来顺不敢再说了。

“公子,您洗洗手?”来顺很机灵,看到了肖战手上沾了些泥土。

肖战手指纤长,皮肤很白,来顺看了一眼不敢再看,公子的手竟然也长得这么好看。

“公子,您若是无聊可以去园子里逛逛,咱们园子里的花开的可好了,池塘里还养了不少锦鲤,养的可好了。”

“好吧。”肖战虽然兴致缺缺,但是在家里逛逛,熟悉熟悉也好,毕竟这是王一博的家,也就是他的家。

两人在园子里看了会儿花,园子里各种玫瑰、月季开的正艳,肖战看着这些好看的花儿,整个人心情也好了些。整个园子都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逛完园子,肖战和来顺来到了前厅,前厅有些动静,好像来了人。

三个女子,二十岁上下,容貌艳丽,规矩地站在将军府前厅,垂手而立。

管家姓周,大家都喊他周管家。周管家领着她们去后院安置,看到肖战站在廊下,正看着那几个女子。

周管家过来给肖战请安。

“老奴见过公子。”

“她们是谁?”

“陛下赏的歌舞姬,来伺候将军的。”

“伺候什么?”

周管家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回答,“就是……伺候起居。”

伺候起居?王一博自己不会做吗?还用得着人伺候?而且这几个人看着也不像伺候人的人,跟府里的下人一点都不一样,穿得花枝招展的。

肖战转身走了,只是一张俊脸崩的紧紧的,跟原本笑眯眯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三名歌舞姬被安排在最偏远的小院子里。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已经中午时分,肖战问了好几次王一博的消息。

“公子,您放心,侯爷一回来就通知您。”

“所以说他现在还没回来。”肖战无精打采的。

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但是肖战没有胃口。

“公子,您再吃几口?”

“不想吃了。你吃吧。”肖战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吃饭来顺都站在一旁看着,不吃。

不过他没兴趣问,他心心念念都是他的王一博。

“公子,要不中午休息一会儿?”

肖战点了点头,反正也没有事情做,干脆睡觉吧,晚上就有精神等王一博了。

午休过后,来顺带着肖战去后院的一处院子荡秋千。

一个歌舞姬路过,笑着走过来:“见过公子。”

肖战没理她,继续荡秋千。

“公子,您就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吧?久仰了。”

肖战看了她一眼,是早上送来的舞姬,管家说是来伺候王一博的。

“你是谁?”肖战上下打量着她。

院子里还带着凉意,她却已经换了薄衫,她穿着一席石榴红高腰襦裙,领口开的极低,露出一截雪白的胸口和锁骨,外罩一件同色的轻纱披帛,纱薄得透光,手臂的轮廓在衣服下若隐若现。

腰间还束着一条金线编织的绦带,坠着一串小小的金铃,随着她的走动行礼叮而当作响。

头上戴的绢花,耳朵下垂着明月珰,眉心点了花钿,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唇上的胭脂红的妖冶。

“奴家玉窈,是皇上送给将军的。”她低下头,面露羞怯。

“送给他做什么的?”府里已经有那么多人,根本不需要下人。

“奴家是贴身伺候将军的。”她低着头,脸颊带着红晕,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

贴身?伺候?是夫妻?他媳妇儿?

刚刚老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这个舞姬一副羞怯的样子,肖战再迟钝也懂了,她们不是下人,她们是来陪王一博的!肖战如遭雷击,也没空跟舞姬再攀谈,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舞姬站在原地,看着肖战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笑意,听说永宁侯不近女色,她笑了笑,眼波流转,她不急。

肖战一下午都呆在院子里没出门,看着院子里的竹子发呆。

“公子,侯爷回来了。”来顺一得到消息就告诉了肖战,希望他能开心一点。

“他在哪里?我可以去找他吗?”肖战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他,他想问问他,那个舞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些话让他很不安,很惶恐。

王一博回了他自己书房,沈天明送回来密报。

是之前的刺伤追查的线索断了。

肖战打起精神,一路跑到了王一博的书房门口,敲响了王一博的门。

王一博把东西收拾好,去给他开了门。

他知道是肖战,这个家里除了他,不会有人敢打扰正在书房的他。

“怎么了?”肖战低眉耷眼的样子,王一博一下就看出来他心情不好。

肖战没说话,王一博把视线转向了来顺。

“遇见的舞姬和公子说了几句话,公子就不太高兴了。”

“说什么了。”王一博眉头皱了一下,今日刚进府,就不安分。

“公子正在荡秋千时……”

“王一博。”肖战此时开了口,打断了来顺的话,他想亲自问问王一博。

来顺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帮他们关上了书房的门,肖战跟着王一博进了他的书房。

书架上有一整排书,码放的整整齐齐,书架前面放着一张书桌,进门右手边有一张茶桌。

肖战坐在那里,好奇地打量着王一博的书房。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来顺在王一博没回来之前不愿意带他来?

“怎么了?不高兴?”王一博坐在他旁边,侧着身子看着他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红润有微微上翘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王一博,你要娶媳妇儿了吗?”那舞姬说的那么暧昧,肖战联想到王一博之前说起的娶媳妇,一起睡的话。便联想到了一处。

他不要自己当媳妇儿,他要找那个……那些女子当媳妇儿。

“你听谁说的?”他压根没有娶妻生子的念头,他自己的病,他不想再害人家姑娘,再害了孩子。

“贴身伺候……是要跟你一起睡的意思吗?你以后不能跟我睡一起了,我跟她一起睡觉了?”肖战越说越难过,想到王一博要跟别人一起睡,他难受的恨不得立马变成一棵没有意识的竹子。

“瞎说什么?”王一博听到肖战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累了一天的头感觉更疼了。

肖战抬眼看着王一博,眼睛水润发亮,像是含着泪。

王一博的铁石心肠只要看到肖战的眼泪,就化成了一滩水。

“没有的事。”

肖战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她们是陛下赏的。我没办法推辞。”

肖战不懂里面的复杂关系,他只在乎王一博是不是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他没有回答。

盈满了泪的眼眶通红,一滴泪从下巴花落,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肖战很委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诉说他的委屈。

王一博要跟别人当夫妻也好,睡一起也好,他都没有办法。

肖战的心很痛。

痛得他想立刻去忘忧谷,重新变成山上的一棵竹子。

即使变成竹子,他也是要回忘忧谷的,那是他待了几百年的地方,他不想留在王一博家的竹林,他不想看见王一博跟别人在一起,他要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见他,再也不会想起他。

“怎么哭了?”王一博也跟着紧张,手忙脚乱的拿着帕子给他擦眼泪。

“你送我回忘忧谷吧。”肖战声音闷闷的,他接过王一博手里的手帕,转过身去自己擦。

“为什么?”王一博的心跳的很快,抓着肖战的胳膊有些用力。

“你当时非要跟我一起出来,这才几天,怎么又要回去了?”王一博也激动起来,提高了音量。

“你要跟那个……舞姬一起睡,我很难过,我不想看到你们……”肖战越哭越伤心,说话都不利索,断断续续,抽抽噎噎的。

“我没有!她们只是陛下赏赐的,我把她们安排在偏院里而已,你听谁乱说的?”

王一博声音冷了不少,谁敢在现在面前搬弄是非,他决不轻饶。

肖战哭得脑袋发懵,听不明白王一博的话里的意思。

肖战的每一滴眼泪好像都滴到了王一博的心里,他的心跟着疼了起来。

他搂着肖战的肩膀,“跟你睡,不会跟她睡的。”

“真的?”

肖战立马停止了哭泣,一脸不确定的看着王一博,生怕他自己听错了。

“哭得眼睛都肿了。”红通通的,真像一只小兔子。

肖战一下子破涕为笑,王一博说的他都信。一句话就把刚刚还伤心的要去无忧谷当竹子的傻小子哄得开心了。

王一博也不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他原本只是想跟肖战解释一下的,怎么变成了……跟他睡了?

肖战脸上的泪还没有干,但是他心里早就乐开花了,王一博说要跟他睡,他说夫夫也能一起睡,王一博是要跟他过一辈子吗?

“周全。”周全是周管家的儿子,出生于永宁侯府,和王一博一起长大,他从小时候就喜欢习武,王一博父亲便让武夫子一起教导他和王一博,他极具天分,力气很大,后来成为王一博的贴身护卫。

西北一战周全贴身守卫王一博,给王一博杀出一条血路,最后重伤。

好在身体素质很好,正值年轻,修养了几天就能下床了,他也不肯再继续躺着,非要跟着王一博东奔西走。

“派人把偏院那几个舞姬看起来,限制她们出院门。”

“是!”周全快速奉命行事。

这才进府一天,这人就搅起来那么大的风浪,王一博不想让她们再多生事端。

肖战牵着王一博的手就往自己院子里走。

王一博由他牵着,两人就这样拉着手,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肖战的院子,一路上的下人都在偷看。

将军对他这救命恩人也太亲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