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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打黑工,晕倒

害怕偌大的别墅里,彻底没有那缕清甜柔软的月桂信息素。

在外逃避的三天里,他照常处理公司堆积的工作,开冗长的会议,应对繁杂的应酬,看似一切如常,冷静自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空的,是无时无刻不在躁动不安的。

三天后傍晚,暮色沉沉,夜色漫遍整座城市。

王一博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北山公馆门口。

他推开车门下车,推开门的那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佣人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打扫,准备晚餐,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风景未变,唯独少了最关键的那个人。

空气里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丝丝缕缕萦绕不散的月桂香气。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层层叠叠的情绪压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步走进客厅,高大的身形站在落地灯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沙发旁曾总蜷缩着一个柔软的身影,他疲惫归家时,总会有人起身迎上来,眉眼弯弯地问他累不累,可现在却没有了。

所王一博静静站了很久,周身气压低沉,沉默得近乎落寞。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落,晚餐很快备好,摆满了长长的餐桌,荤素搭配,都是他平日里爱吃的菜式。

佣人整齐站在两侧,安静等候。

王一博落座,拿起餐具,目光淡淡扫过桌面,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提不起丝毫胃口。

他下意识蹙起眉,目光在餐桌上逡巡一圈,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

少了点什么,很重要的一样东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时隔许久的轻声询问:“今天的养胃粥呢?”

他胃不好,常年畏寒反酸,熬夜应酬多,肠胃早已落下病根。

两年里,无论他回来得多晚,餐桌上永远会温着一碗软糯养胃的小米粥。火候恰到好处,清甜养胃,暖入脾胃。

那碗粥,是他两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是他早已依赖,却从未珍惜的温柔。

身旁伺候的张妈闻言,鼻尖瞬间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垂着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王一博耳中,狠狠砸进他冰冷的心底。

“先生,那碗粥………一直都是夫人亲手熬的。”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王一博所有的伪装与冷漠。

一直都是……肖战亲手熬的。

原来那碗抚平他所有疲惫与胃痛的热粥,从来不是佣人例行准备,是那个被他猜忌的Omega,日复一日,亲手慢熬出来的温柔。

王一博怔怔地坐着,浑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四肢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过往那些被他刻意忽略、刻意曲解,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他偏执、多疑,总以为肖战的温柔是伪装,以为他的顺从是刻意讨好,以为他的沉默是暗藏算计。

旁人一句无端的挑拨,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就能让他对肖战冷脸相对,字字诛心。

餐桌上灯火明亮,饭菜热气腾腾,却再也暖不透王一博冰凉刺骨的心脏。

空气里依旧没有半分月桂的清甜,两年朝夕相伴的温柔,两年无微不至的偏爱,被他亲手碾碎、推开。

心口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全身,从四肢骨血里渗出来,层层叠叠将他包裹。

原来不是肖战离不开他的标记,是他早已离不开肖战的温柔,离不开那缕清甜的月桂香,离不开那个满心是他的少年。

整整两年,他困着肖战,也困住了自己。

只是从前被爱意包裹的人从不觉珍惜,如今人去楼空,只剩无尽的悔恨缠身。

张妈看着他死寂落寞的模样,终究忍不住,轻声补了一句,字字戳心:

“夫人以前总说,您胃不好,夜里容易难受,粥要慢慢熬,温着等您回来。哪怕您不回家,他每天也都会熬上一碗,温到天亮,从来不肯敷衍。”

“他从来没怨过您,哪怕您天天不回家,哪怕您次次冷脸对他,他从来没在背后说过您一句不好。她只是……只是慢慢不爱了而已,可是夫人说,以前你和爱他的呀!!”

慢慢不爱了。

这五个字,比任何指责,任何谩骂都要锋利,狠狠刺穿王一博所有的伪装与倔强。

不是轰轰烈烈的决裂,是日复一日的失望积攒,是无数次真心被践踏后的冷却,彻底放手。

王一博坐在偌大空旷的餐桌前,周身冰冷孤寂。

晚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窗,吹起窗帘边角,室内愈发清冷。

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所谓的“肖战背叛”,不过是自己偏执臆想的借口,他所谓的“互不干涉”,不过是自我逃避的懦弱。

是他亲手推开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标记还清晰地留在肖战的腺体上,那是他当年极致占有的证据,终身无法消除,终身无法解绑。

可那个被他终身标记,被他锁在身边两年的Omega,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无人知晓他身在何方,无人知晓他过得好不好,无人知晓他是否还在承受标记反噬的痛苦,是否独自漂泊、受尽委屈。

王一博缓缓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背微微绷紧,周身弥漫着无尽的颓败与悔恨。

北山公馆依旧繁华精致,一切照旧,却再也没有岁岁年年等他归家的人。

他终于尝到了,亲手弄丢挚爱之人的,万劫不复。

……………………

A市的夏风总是裹挟着燥热的潮气,闷得人呼吸都带着滞重。

肖战在这座无人认识他的城市,藏了整整一个月。

逃离北山公馆的那个夜晚,他几乎是透支了身体所有的力气。

褪去了王夫人的身份,抛下了两年缠绵又窒息的过往,他斩断了和过去有关的一切牵连。

他太了解王一博了,那个掌控欲刻进骨血的顶级Alpha,只要他还用着原来的身份,只要他身上还留着那枚专属标记,无论天涯海角,对方都能将他抓回那个冰冷的牢笼。

所以他花光了身上仅有的积蓄,买了一张干净的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