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欲望
海水漫过头顶，所有的感官都被破坏，唯有手腕上那根看不见的细线告诉他们彼此还活着。
一切都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时身边围绕着一群看起来很是着急的陌生面孔。
“Are you ok?”
穿着白大褂的大胡子医生关切的问他。
王一博目光呆滞的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肖战的身影，他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想开口，嗓子却又干又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在一起来的还有潜水教练，他立即意识到这位帅气的中国游客在找什么，于是很贴心的走上前：“放心吧，你男朋友没事。”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肖战响亮的声音，他手上的粥都还不及放就飞奔了过来，推开周围的人群趴在了病床上。
“一博！你终于醒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昏迷了好几天，我以为你，你......”
他“你你你”说个不停，后面的话又不敢说了，但王一博都明白。
所有人见他安然无恙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谁说不是呢，这场意外来得很突然。”教练说，“不过你男朋友的伤相对来说要轻很多呢，他身体这么瘦小我以为会承受不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确认王一博没什么大碍后才离开。
肖战趴在床边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浑身又青又紫，我醒来的时候快吓死我了。”
王一博想开口，嗓子却如同刀割似的疼，他这才想起要给自家弟弟倒水。
“教练说我们很幸运，没有断手断脚，而且还奇迹般的活了下来，我觉得是因为那个阿拉伯人给我送了象征平安的帽子，你觉得呢？”
肖战头一次说这么多话，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眉飞色舞，活脱脱像一只骄傲又漂亮的小猫。
然而王一博却不这么觉得，他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慢慢摩挲着肖战的手背：“不是的哥。”
“是因为爱。”
模糊的记忆里，哥哥紧握着他的手，却在自己最危险时试图甩开他的手，而他，从始至终都将肖战紧紧揽入怀中不肯分开，所以受的伤相较于肖战来说要严重的多。
肖战眼神躲闪了一下，动作不大，却精准被王一博捕捉。
“对，因为爱，哥哥爱弟弟，弟弟爱……哥哥”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脑袋垂了下来，扣玩着自己的被海水泡皱的指尖。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啊？不是吗？”
“我爱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而是……”
“啊对对对，我还给你买了粥，你昏迷了三天三夜，现在肯定饿坏了吧？要不要先起床吃一些？”肖战双手去解塑料袋，指尖微微晃动，老板是不是打了死结，怎么解不开？
约莫两分钟，那个明明轻轻一拉就能解开的结硬生生被他扣成了死结，肖战慌的心脏咚咚直跳。
最后王一博看不下去，长臂一伸拿过包装袋用力一扯，开了。
一个小小的结，活结有解开的办法，死结也有。
王一博自顾自吃着，面前端坐着的青年上一秒还非常急切的关心他的身体，下一秒又面无表情装陌生人。
只是不知道肖战心里的结什么时候可以解开？
明明做爱时他也是一脸享受的样子，这几天还肆无忌惮的跟他接吻，在海边不顾众人的打量大摇大摆的岔开腿坐在他身上，如同一对真正的情侣那样。
在医院休养了两天后王一博不干了，闹着要回酒店，肖战拗不过他，只能手脚并用的扶着他回去。
在医院里总是有人因为媒体的大肆宣扬过来看望他，一听那些小姑娘小伙子是因为刷到他们的视频才过来的，王一博心里的那根警戒线立即响了起来。
他动用所有关系封锁了消息，确保国内还没报道过后才安下心来。
如果被公司的人知道肖战并没有生病，那就全完了。
下午王一博提议要不要去当地的动物园看看，但肖战没同意：“你多休息两天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别到时候你身体又不行了。”
“又？”王一博几乎被他气笑，什么叫又不行？他身上时候不行过？他一直都是最行的，是谁整天被压在身下哼哼唧唧的？
肖战有些心虚的附和：“对，对啊，你在医院的时候不还……虚着呢吗？我又没说错。”
他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一只手横在他跟前，下一瞬又绕到身后狠狠拍了拍他的屁股：“哥，你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肖战屈辱的逃到一边捂着屁股：“像什么？”
“像一只犯了错又不肯认错的小猫。”
他又羞又恼，躲进了洗手间。
在狭窄的地方，他听见王一博胸膛震动的声音，那种莫名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尽量选择一些休闲娱乐的方式，没再敢尝试那些危险的项目。
王一博怕肖战吃不惯当地的食物，还是买来食材自己做。
这天中午，他做好饭后照常去喊肖战出来吃饭，喊了几遍都没有回应，他发觉不对，大步流星的冲进房间。
阳光直射在纯白色的床上，肖战盘着腿坐在正中央，就这样看着外面的棕榈树发呆。
“哥，吃饭了。”
没应。
他又喊了一遍：“哥？”
……
直到第五遍，他绕过床尾站在肖战面前，那双无神的琥珀色眼睛才缓缓聚焦，用一种茫然的目光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王一博觉得他哥不太对，可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觉得他哥最近好像有点不在状态，每次要喊好多遍才应。
“吃饭。”
“哦，好。”
肖战缓慢的穿上鞋，露出甜甜的笑问他吃什么菜。
王一博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并且肖战的欲望愈发强烈，每晚都拉着他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完全没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后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哥，爽了吗？”王一博喘着气问他，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黏糊糊的。
肖战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回他：“爽了。”
两人大汗淋漓的抱在一起，王一博的手臂圈的很紧，很奇怪，最爱的人明明就在他眼前，在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甚至他们刚刚还做了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可心里却始终觉得空落落的。
会不会是肖战有事情瞒着他？
等人睡着后，王一博偷偷查看了肖战的手机，里面依旧只有他一个联系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软件，只有一个消消乐。
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查不到，就连短信也空荡荡的。
是他多想了吗？
他晃了晃脑袋，转身抱着怀里热热的身体，用力吮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如果那顶帽子真的有用的话，那他对着夕阳许下的愿望是不是也能成真？
他是真的想和肖战在一起一辈子，起初他觉得只要得到哥哥的身体就好，剩下的他可以慢慢来，实在不行就把人关在身边一辈子。
然而现在他体会到了肖战作为恋人的满足感，知道了肖战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鲜活、明亮、耀眼、温暖……所有美好的词在他身上灵验。
他突然不想那样了，他想拥有一个完整的、捧着他的脸说爱他的肖战。
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却又不满足，想要更多。
可最后，真的能如愿吗？
在毛里求斯的最后一天，肖战穿着自己偷偷从网上购买的兔女郎装，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身后露着半截尾巴，将他紧致的身材曲线完完全全的勾勒出来。
那双圆圆的杏眼半眯着，舌尖若有似无的露了出来，勾人又暧昧。
王一博哪里抵挡的住这样的诱惑，将人圈在怀里，很用力的去吻他的嘴唇。
这天，他们在没拉窗帘的酒店里来了一次又一次。
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缠绵的身影，叫声又＊又浪，完全沉浸在这场无休止的欢愉中。
回国后王一博照常上班，肖战则买了很多积木，在家无聊的时候就将这些东西一一倒出来，却从来不拼。
王一博问他为什么，肖战勾着唇说：“他们可以生来就这样，屁股和头连在一起，也可以嘴巴连着脚，也许是外星人也说不定。”
他被肖战神奇的脑回路逗笑，宠溺的捏捏他那被他养出来一些肉的脸颊。
生活真的很幸福，他想，至少是两个月前他想也不敢想的。
尽管这样，但沿途还是偏离了轨道。
肖战开始失眠，有时候王一博半夜起床上厕所他还没睡，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有时蹲在客厅的地板上盯着自己拼出来的怪异东西笑。
看到这一幕时，他颇有种外国电影里恐怖片的氛围感，头皮发麻。
他咨询了著名的医生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会不会是因为那场漩涡事故导致他伤到了脑袋从而变成现在这样。
但去医院检查后，脑袋却一点伤也没有。
不安感迅速占领他的大脑，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