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聚光灯下

后台的走廊被演唱会彩排的音响震得微微发颤，肖战抱着刚打印好的舞台结构图，正跟助理核对LED屏的调试参数。

走廊尽头忽然涌来一阵骚动，工作人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他耳朵里：“王老师来了。”

肖战捏着图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半步，想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里，却晚了一步。

走廊的灯是暖白色的，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肩线和利落的下颌线。王一博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口罩拉到下巴处，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正听着助理说话，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来，在肖战身上定格的瞬间，连空气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喧闹、设备的轰鸣、助理的问话，全都被王一博骤然收住的目光切断。他的脚步停在原地，连助理的话都没再听进去，只定定地看着肖战，像是隔着三年的时光，终于抓住了那个早就消失在人海里的人。

肖战垂着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手里的图纸上，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王老师，我是这次演唱会的舞台视觉总设计肖战，接下来的彩排，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流程。”

他刻意用了最标准的、带着职业距离感的称呼，连眼神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合作对象。

王一博没说话。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纷纷放轻了脚步，悄悄退到了走廊的两侧。

过了几秒，肖战听见王一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肖战？”

这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来的，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抬起头，公式化地笑了笑：“是我。王老师，我们去彩排现场吧，灯光师还在等。”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王一博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得肖战的皮肤一阵发麻。

“别躲。”王一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躲了三年，还没躲够？”

肖战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用力挣了一下手腕，却没挣开，只能侧过头，压低了声音：“王老师，请注意分寸。这里是后台，有很多人看着。”

“看着又怎么样？”王一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三年来的压抑、懊悔和藏不住的偏执，“肖战，我找了你三年，你以为你躲得掉？”

走廊里的气氛已经低到了极点，助理和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肖战深吸了一口气，用了最大的力气，才把手腕从王一博的手里抽出来，声音冷了下来：“王老师，现在是工作时间。如果你对合作有意见，可以跟我的团队沟通，不用在这里为难我。”

他刻意把话说得公事公办，把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说完，他不再看王一博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向彩排现场的方向，脚步稳得像是身后没有那个攥着他手腕、眼底满是崩塌的人。

王一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指节还维持着攥紧的姿势，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凉下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一博，我们该走了。”

王一博没动，目光依旧停留在肖战消失的方向，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他还是这么怕我。”

彩排现场，肖战站在灯光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灯光参数，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数字。

刚才王一博攥着他手腕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烫得他心头发紧。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三年了，他好不容易从过去里走出来，不能因为这一次重逢，就乱了阵脚。

可没等他平复下来，现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聚光灯骤然亮起，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的王一博身上。他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话筒，目光却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控制台前的肖战身上。

彩排的音乐响起，王一博开口唱歌，声音低磁，带着他标志性的冷感，可肖战却听得出来，他的尾音里，藏着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

那首歌，是三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王一博写给他的，从来没对外公开过。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以为这是新歌，没人知道，这是王一博藏了三年的心事。

肖战握着控制台的扶手，指节微微收紧。

舞台上的王一博，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唱给他一个人听的。

一曲终了，现场的灯光暗了下去。

王一博走到台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目光却依旧黏在肖战身上。肖战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和灯光师说着调试方案，直到助理过来叫他，说王老师要和他沟通舞台细节，他才不得不抬起头，看向舞台边的那个身影。

王一博靠在台边，等他走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没说话，只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那是肖战以前胃不好，只喝的温度。

肖战没接，只是淡淡地开口：“王老师，你刚才的走位和灯光节奏有点偏差，我跟你说一下调整方案。”

王一博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几秒，才收回手，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声音低哑：“不用调整，按我刚才的来。”

“这样会影响整体效果。”肖战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专业的坚持。

“那就改灯光。”王一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你，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