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替我偏心
第十章 晚风替我偏心
为期两天的月考,伴着深冬的寒风正式拉开帷幕。
校园里往日的嬉笑喧闹尽数褪去,整座教学楼都浸在一片安静紧绷的氛围里。走廊墙壁上贴着红色的考场须知,冷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墙面的纸张簌簌轻响,愈发衬得考场内外肃穆沉静。
因为是年级统一混排考场,高低年级打乱落座。
沈砚辞作为年级稳居榜首的学神,被分在了最中间的重点考场,位置靠前,光线明亮,是全校最受关注的考场席位。
第一场考数学。
提前十分钟进场的间隙,走廊挤满了来往的学生,有人低头速记公式,有人低声临时复盘知识点,人人神色紧绷,步履匆匆。
沈砚辞揣着透明文具袋,身姿清挺,顺着人流安静往前走。他神色淡然,眼底没有半分考前的慌乱,常年稳坐第一的底气,让他面对任何考试都始终从容不迫。
周遭的喧嚣热闹,似乎从来都吵不到他。
可刚走到考场门口,一道熟悉的清亮目光,就牢牢锁定了他。
江逾白站在走廊侧边的栏杆旁,原本低头看着手里的公式小抄,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立刻抬眸望来。
冬日的晨光薄薄落在他肩头,少年眉眼明亮,瞬间拨开周遭所有的嘈杂,眼底只映着沈砚辞一个人的身影。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脚就朝沈砚辞快步走来。
周围人来人往,皆是匆忙赶路、埋头复习的考生,只有他,穿过拥挤人流,明目张胆地奔向自己的偏爱。
“学长。”江逾白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轻,怕打扰周遭安静的氛围,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熟稔与温柔。
沈砚辞脚步顿住,垂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柔和:“紧张?”
“一点点。”江逾白老实点头,微微蹙着眉,带着少年青涩的忐忑,“数理还是有点没底,怕考砸了。”
哪怕周末被沈砚辞细细梳理过知识点,可面对正式的年级统考,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忐忑不安。
沈砚辞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心底软了几分。
他向来寡言,极少主动安抚旁人,可对着江逾白,总会不自觉卸下所有清冷疏离。
少年微微倾身,凑近半分,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笃定:“别怕,你这周进步很大,正常发挥就好。”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低沉温柔的嗓音,像冬日暖融融的风,稳稳落进心底,瞬间抚平了江逾白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两人距离极近,堪堪半尺之隔。
晨光落在沈砚辞白皙的侧脸上,睫毛纤长柔和,褪去了所有考场的清冷疏离,只剩下独独对他的温柔耐心。
江逾白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唰地泛红。
周遭依旧人潮涌动,细碎的说话声、翻书声此起彼伏,可他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眼底、耳边、心底,只剩下沈砚辞温柔的声音和清冷温柔的模样。
他偷偷抬眼,直视着沈砚辞的眼眸,小声认真道:“那我要好好考,不辜负学长给我讲的题。”
“嗯。”沈砚辞轻轻颔首,眸色温柔,“加油。”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华丽的言语,却是最安稳的鼓励。
站在不远处、偶然瞥见这一幕的几个学生,都悄悄愣了愣。
所有人都知道,高二的沈砚辞性子冷、话极少,待人疏离淡漠,从不主动与人亲近,更别说这般耐心温柔地安抚旁人、低声鼓励。
可此刻他对着高一的江逾白,眼底的清冷尽数消融,温柔藏都藏不住,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份明目张胆的特殊,不用言说,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逾白心底甜甜的,忐忑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暖意。他攥紧手里的文具袋,弯起眉眼:“学长也加油,你肯定考得超级好。”
铃声适时响起,预备考试的提示响彻整栋教学楼。
“要进场了。”沈砚辞轻声道。
“好!”江逾白乖乖应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定定看着他,“学长考完我来找你!”
沈砚辞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微微点头,转身走进考场。
背影清挺安静,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考场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视线。
江逾白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考场门看了好几秒,才笑着转身走向自己的考场。
心底被满满的暖意填满,连考前的紧张都变成了甜甜的期待。
整场数学考试,两个小时的时长。
考场安静无声,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轻响。
沈砚辞做题向来沉稳迅速,题型熟练,思路清晰,一张张试卷落笔从容,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卡顿。
他心态素来平稳,不受任何外物干扰。
只是做题的间隙,偶尔放空的瞬间,脑海里会不自觉闪过少年方才泛红的耳尖、忐忑的眼神,和那句认真的“不辜负学长”。
心底轻轻软软的,连枯燥的考试,都多了几分温柔的滋味。
另一边的考场里,江逾白果真稳住了心态。
遇到难题卡壳时,他不会再慌乱焦躁,只会静下心,慢慢回想周末沈砚辞给他讲题的思路,回想他温柔耐心拆解题型的模样。
好像只要想起沈砚辞的声音,想起他的鼓励,所有的难题都有了解答的方向。
他一笔一划认真作答,格外踏实认真。
他确实不够优秀,暂时追不上沈砚辞遥遥领先的脚步。
可他在很努力地变好,很努力地追赶,想离自己眼底的星光更近一点,想配得上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温柔。
正午时分,数学考试结束。
收卷铃声响起,考生陆续停笔,压抑了一上午的教学楼瞬间恢复喧闹。大家纷纷涌出考场,讨论考题难度,复盘答题细节,人声鼎沸,热闹喧嚣。
沈砚辞收拾好文具袋,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刚踏出大门,目光下意识就穿过拥挤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栏杆旁。
果不其然,江逾白已经在等他了。
少年没有和身边同学讨论考题,只是独自站在风里,目光直直望着考场出口,精准锁定他的身影,眼底满是期待与欢喜。
看见沈砚辞出来的那一刻,江逾白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拨开人群,快步朝他跑来。
“学长!”
少年跑得轻快,眉眼飞扬,带着考完试的松弛与雀跃,跑到他面前时微微喘气,语气亮晶晶的,“考得怎么样?应该超级稳吧!”
“还好。”沈砚辞语气平淡,习惯性低调。
“我感觉我考得也不错!”江逾白一脸雀跃,迫不及待和他分享喜悦,“你讲的题型全都考到了!我全都写出来了,没有卡壳!”
少年的欢喜直白又热烈,像得到糖果的孩子,第一时间只想和最在意的人分享成果。
沈砚辞看着他眉眼璀璨的模样,心底暖意漾开,轻声道:“很棒。”
一句温柔的肯定,比所有夸奖都动听。
江逾白被他夸得心头发烫,笑得愈发灿烂。
周遭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频频有人侧目打量他们。
看清冷寡言的学神,唯独对一个高一少年温柔耐心;看一向内敛疏离的沈砚辞,唯独愿意停下所有脚步,温柔接住江逾白所有的雀跃与欢喜。
风穿过走廊,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往下走,没有刻意靠近,没有逾矩的动作,步调却格外契合自然。
旁人眼里是捉摸不透的特殊,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奔赴。
是他不顾一切、热烈直白地奔向他,是他小心翼翼、独一无二地纵容他。
午后的阳光穿透冬日的云层,温柔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将影子叠叠靠在一起,温柔缱绻,密不可分。
江逾白侧头看着身侧安静温柔的少年,心底悄悄想着。
不用全世界知道我的心动就好。
只要晚风知道,阳光知道,我眼底滚烫的偏爱,全部都给身前这一个人就好。
而沈砚辞垂眸看着脚下的台阶,心底柔软安稳。
枯燥的考场,紧绷的考试,漫长的冬日。
因为有他奔赴而来的身影,所有寒凉与乏味,尽数化作温柔暖意,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