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当他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他的心里都是慌的。
就在王一博心绪失控的瞬间,桌面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备注:宴星沉。
王一博闭了闭眼,接起电话,嗓音低沉沙哑:“说。”
电话那头传来宴星沉一贯散漫慵懒,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线,清晰传入耳中:“王一博,跟你说个消息,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那个销声匿迹两年,被圈内称为混世小魔王的顾洛安,回来了。”
轰——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骤然劈在王一博耳边。
顾洛安,顾旭白的弟弟
这个名字,在整个顶级权贵圈层里,无人不晓。
年少桀骜,肆意张扬,是圈内最特殊的存在,无人敢招惹。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这辈子唯一的软肋与例外,从来只有一个人——肖战。
年少相识,顾洛安当见到肖战的时候,肖战刚刚回到肖家,受人欺负,被顾洛安撞了个正着,顾洛安正义感爆棚,保护了肖战,还和他成了好朋友。
从小便护着肖战,看着他小心翼翼爱慕王一博,看着他嫁入王家,看着他步步隐忍,受尽委屈。
他曾在所有人面前公然放话,“我顾洛安这辈子,别的不管,肖战在哪,我在哪,我一辈子站在他身边,谁都不能欺负他。”
从前王一博只当是年少戏言,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在肖战刚刚彻底消失、人间蒸发的这一刻,扬言终身护着他的顾洛安,恰好归来。
电话那头的宴星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凉薄:“听说他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肖战。”
“顾旭白还没有进修回来吗??”
顾旭白离开京都已经三个月了。
“没有呢,你自己看着办吧!”
嘟嘟嘟——
电话被准时挂断,不知为何,王一博好像清晰地感知到。他亲手推开了那个爱他三年的人,弄丢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肖战。
……………
“失踪了!!!”
顾洛安手里的行李箱“咚”的一声砸在光洁的地砖上,他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
张妈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地把事情拼凑出来:“没人知道夫人去了哪里,先生很久不回家”
“夫人在那段日子日渐消瘦,夜里常常睡不着觉。那天我们一早起来,整座别墅都找不到他的人影……什么都没带走,就凭空消失了……”
“离婚协议书是提前签好的,放在书房桌上,干干净净。”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洛安心里仅剩的侥幸。
离婚、失踪。
他不敢想,这两年肖战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日复一日守着空荡的别墅,等着一个永远不回家的Alpha?是顶着终身标记的束缚还有被最爱的人字字句句刺伤,最后心死成灰,才彻底消失?
顾洛安胸口剧烈起伏,他来不及细想所有前因后果,此刻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王一博。
他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愤怒微微发颤,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王一博低沉清冷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丝毫情绪:“喂?”
“王一博!肖战失踪了!你知不知道!”
顾洛安几乎是吼出来的,压抑两年的担忧,此刻尽数化作尖锐的质问,劈头盖脸砸向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瞬,随即传来王一博毫无波澜,轻飘飘的字句,绝情得令人心寒。
“我知道。”
“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他先背叛我的,”王一博的声音没有半分愧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他是死是活,从此以后,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半毛钱关系?!”
顾洛安气得浑身发冷,字字泣血,“王一博,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是谁当初偏执又强势,非要给他打上终身标记,把他困在北山公馆整整两年?!是你!是你亲手标记了他!是你说过要护他一辈子!”
“现在人不见了,你一句离婚,一句没关系,就想一笔勾销所有一切?!”
“肖战是个温顺柔软的Omega,体质本就偏弱,被你标记过后,他的身体,他的一切早就和你绑定!”
“你明知道被彻底标记的Omega脱离Alpha后,在外极易被Alpha信息素压制、欺凌,甚至会腺体受损,你居然放他一个人在外飘荡?!王一博,你到底有没有心?!你根本就是无情无义的冷血畜生!”
电话那头长久的死寂。
王一博没有反驳,任由那些尖锐的指责落在自己身上,沉默得近乎残忍。
无人知晓,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早已泛白,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晦涩与慌乱,只是那点慌乱,被他死死藏在冰冷的外壳之下,不肯外露分毫。
顾洛安得不到半句回应,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在空旷冰冷的北山公馆大闹一场,宣泄着所有的不甘与怨怼。
这座囚禁了肖战两年青春与爱意的牢笼,处处都是肖战的痕迹,却再也没有他半分气息。
闹到最后,筋疲力尽的只有他自己。
顾洛安红着眼眶,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冰冷的别墅,转身决然离开。
他不会再寄任何希望在王一博身上。这个男人不配得到肖战的爱意,不配拥有他半点温柔。
回到顾家老宅,顾洛安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托遍了所有能联系到的人,全城撒网,疯狂寻找肖战的踪迹。
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找到肖战。
不管他在哪里,哪怕只是一丝踪迹,他都要找到。他不能让那个满心赤诚爱过的少年,孤零零漂泊在陌生的角落,无人依靠,受尽苦楚。
而被无数人惦念、怨恨的王一博,整整三天没有踏回北山公馆一步。
他刻意逃避着这座装满了过往的房子。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慌乱。
他害怕推开家门,再也看不到那个温柔的身影。